“瑾瑜?你怎麼了?”兩人吐槽完,才發現方瑾瑜在走神。
“嗯?”眨了下眼,迅速斂去所有緒,“沒事。”
的確沒事,只是被那聲自然親昵的“小川哥哥”輕輕刺了一下。
但很清楚,這個稱呼,連同那個“方小霞”的孩,都應該被妥帖地留在過去,不屬于現在的“方瑾瑜”。
再抬眼,臉上已是無可挑剔的恭敬微笑,安靜站在那,像一幅背景板。
俊男并肩走來。
金寶珠的目帶著探究,笑的天真無邪:“你就是小川哥哥剛招的助理?”
“金小姐您好,我方瑾瑜。”方瑾瑜微微頷首,笑容溫婉。
“嗯…”金寶珠歪了歪頭,有些遲疑,“我看你有點面,咱們是不是見過?”
這事沒什麼好瞞,也瞞不住。
方瑾瑜坦然道:“是。我每個假期都在桐城大廈打工,有幸為您服務過幾次。”
“啊——對!我想起來了!”金寶珠一拍手,笑容更加燦爛。
轉向陸澤川,語氣夸張,“小川哥哥,就是那個特別、特別、特別厲害的服務員!你知道嗎?能記住所有服務過的客人的名字、份和特殊要求!特別厲害!”
桐城大廈是省政府接待酒店,往來客人雖份顯赫,但多是公務活,所謂“特殊要求”,無非咖啡甜度、茶葉品種、房間樓層偏好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被金寶珠用如此驚嘆的語氣強調出來,用意不言自明——看似夸獎,實則提醒所有人,尤其陸澤川,這位新助理的“輝煌過去”,說不定背後服務過多達顯貴的“特殊要求”。
事實上,方瑾瑜的確收到過暗示邀約,但非常克制,不愿意,對方不會勉強,也很有因此刁難的。
不過金寶珠都這樣說了,必要給點反應。
給什麼反應好?方瑾瑜有點糾結。
金家也是桐城大戶,太大氣顯得對方婊,太屈辱顯得婊。
心念電轉,方瑾瑜垂下眼簾,臉上掠過一無所適從的難堪,隨即“釋然”笑道:“多謝金小姐夸獎,記住客戶喜好是我的工作職責,算不上什麼厲害。”
將“工作職責”輕輕咬重,小小捍衛一下自己微不足道的尊嚴,本不算反擊,希金寶珠能見好就收。
沒想到,汪媛忽然靠近半步,摟住的肩膀,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維護:“這當然厲害!能把本職工作做到極致,是非常了不起的事!”
轉向陸澤川,意味深長:“BOSS,你說是不是?”
“瑾瑜,你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是真心覺著你很厲害!”
金寶珠立刻解釋,隨即也看向陸澤川,巧笑嫣然,“當然,千里馬也得遇到伯樂才行,小川哥哥才是最厲害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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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所有目瞬間集中到陸澤川上,等著看他是當BOSS還是伯樂。
唯有方瑾瑜,明顯覺對方落在臉上的目沉了沉,還有點涼。
“???”哪知道倆關系這麼差?真想息事寧人的啊!
這時出聲會同時得罪兩個人,方瑾瑜只好擺出惶無措、不知該怎麼繼續圓場的呆頭鵝模樣。
陸澤川雙手進袋,目平靜地掃過眾人,一錘定音:“去吃飯。”
然後視線落回“單純懵懂”的小牛馬臉上,補充:“吃完去幫你搬家。”
“唰!”方瑾瑜瞬間被金寶珠的死亡凝視籠罩,而罪魁禍首,已轉朝門口走去。
好在進電梯後,陸澤川又問汪媛:“下午一起去?”
汪媛道:“我約了李,戶碼你知道。”
“好。”
兩人之間的默契,再次吸走金寶珠的注意。
王曉輝瞥瞥方瑾瑜,趁機向介紹:“公司有三個餐廳,分別在2樓,13,27,都可以吃。不過27的飯比較貴,還有包間,負責公務接待,所以去的人比較。”
方瑾瑜道:“我飯卡就在27樓辦的,辦卡的姐姐說,每天有60塊餐補,不夠吃再自己充,有剩的可以去2樓超市買東西。”
“是不是特別好?”王曉輝問。
“必須的!”方瑾瑜點頭,“老板萬歲!”
“哈哈,你太看得起你老板了,是你老板大哥萬歲!”王曉輝一副“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的模樣得意道。
方瑾瑜不明白:“大陸總?”
“你以為就你老板窮?你老板的公司也很窮,飯都吃不起,咱們的餐補是大陸總特批,集團負責。”
“哈?”方瑾瑜不敢置信的看向面前高大的背影。
一個人每天60塊,五個人一個月最多7000,還沒實習工資高。
公司這點錢都出不起?
那工資怎麼辦?
發的起嗎?
時義固然重要,但工資同樣重要啊!
想到王曉輝之前說“經濟制裁”,方瑾瑜心里直打鼓,謹慎地探出頭,想從電梯門上觀察一下老板表。
結果正迎上對方冷沉郁的視線。
“!!!”訕訕地收回腦袋,心里忽然有種強烈的直覺:一個神奇的世界,正在面前緩緩打開大門。
方瑾瑜出生在偏遠山村,酗酒暴力的父親、市儈貪婪的母親、只疼弟弟的爺爺。
唯有外公教識字,告訴:“娃唯一出路就是多讀書。”
但九歲時,外公病故了。
雖然外婆也疼,但外婆不識字,沒了丈夫,只能看著兒子媳婦臉過活。
所以,如果不是那束忽然照進的世界,的人生該是什麼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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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肯定不會是現在這副模樣吧,方瑾瑜想。
站起,恭敬的看著已過而立、跟弟弟長得五分像、一鐵灰西裝、氣度沉穩的男人微笑。
到自己時,兩人視線相接,主出手道:“大陸總您好,我方瑾瑜,是小陸總的助理,您我小方吧。”
“祝賀加瑞風綠能。”陸硯山面溫和的頷首道。
接著,他像對穿的不如公司前臺接待的孩,會有這樣落落大方的舉止有些意外,不向弟弟投去贊賞一瞥。
意思不言自明——千里馬常有,伯樂不常有。
再次被夸伯樂,方瑾瑜發現老板的氣質又變了,變得懶洋洋的,說不上是桀驁還是什麼,反正對哥哥的夸獎同樣不冒,側臉看上去有些意興闌珊。
陸硯山再跟說話時,方瑾瑜愈發恭敬謹慎,做足小牛馬看似穩得住、實則非常激的姿態,想幫老板找補找補。
結果…老板的臉更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