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一個男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斬釘截鐵,不留任何余地。
比如像上次一樣,直接告訴陸硯山:您誤會了,我不是那種人,不掙那種錢。
要是臉皮再厚點的男人…反正方瑾瑜有的是話懟。
但現在不能懟,容易被開除。
只好半開玩笑道:“那怎麼行?集團只招985、211,還得碩士起,我這種學歷哪有資格進總裁辦?我不能走後門。”
陸硯山眉都沒一,掐著腰抬抬下:“那就走前門,立刻給我滾蛋。”
方瑾瑜心中一沉。
這種私企,老板就是天。
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為什麼?我又沒做錯事…”
男人往前走了兩步,但并不靠太近,意味不明的哼笑道:“沒有為什麼,該多補償公司給,現在,你被開除了。”
方瑾瑜知道,陸硯山應該是在試。
如果他直接問:你混進我弟公司,想干什麼?
有太多話能說,義正言辭,滴水不,甚至毫不心虛。
但他沒有,他直接把到絕境。
如果真是只為高薪,以的能力,出去也能掙到這份錢,不過早或晚,不想被大老板潛,自然會滾蛋。
如果不走,必是別有用心,本無需多問。
陸硯山這種老狐貍,太難對付了,方瑾瑜再聰明不過剛大學畢業。
力,憤怒,不甘,惶恐,七八糟的緒混在一起,腦子直接一鍋漿糊,一時間實在想不到能說什麼,該說什麼。
滿腦子只有三個字:我不走!
眼淚不控制地涌出來,模糊了視線。
為了這一天,整整努力了十二年!
為什麼?
憑什麼!
方瑾瑜死死咬著下,不想在這個男人面前失態,但淚水卻模糊了陸硯山那張冷的臉。
陸硯山看著倔強地仰著臉,眼淚卻像斷線的珠子一樣滾落,強忍嗚咽的模樣,像一極細的針,猝不及防地刺了他心臟一下。
他忽然就想起四年前,第一次看見的景。
那時那麼小,燈映下來,甚至能看清臉上細細的絨,一雙大眼睛漉漉的,帶著能聞到泥土芬芳的質樸和懵懂。
穿著簇新的職業裝,恭敬地幫他開門,靦腆地沖他笑了一下就小跑著去按電梯,有人迎上來,喊他“陸總、硯山總”。
聽到後詫異地回頭看向他。
他就看到…
的眸子一點點亮起來。
好像能見到他陸硯山,是多麼大的幸運。
那不是刻意的諂,而是一種發自心真誠、赤誠、坦誠的喜悅,一點點溢滿的雙眸。
那一刻,他沉寂多年的心,似乎極輕微地了一下。
他陸硯山這個位置,財富、權勢唾手可得,想要什麼樣的人沒有?
有人在他們這個圈子幾乎是常態。
但他從未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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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源于陸家刻在骨子里的嚴苛家教,另一方面,他本使然,對和有著超乎常人的克制與挑剔。
可這個像小鹿一樣的孩,不知怎的,就在他心里留下了一個極淡的影子。
談不上多濃烈。
甚至在繁忙的工作和家族事務中常被拋諸腦後。
但在某些獨的、疲憊的瞬間,那個帶著泥土和青草氣息的模糊影又會悄然浮現,從未徹底忘記。
此刻,看著在自己面前流淚,那份被他刻意忽略和制的悸,再次泛起微瀾。
陸硯山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語氣不再像剛才那樣冰冷人,甚至帶上點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緩和:“別哭了。”
他又向前走了兩步,但仍保持著克制的距離,沒有過分靠近。
他聲音低沉:“我知道,你不是為了錢。”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帶著一種近乎無奈的篤定:“小川他…確實很優秀,長得也好,很多孩子都喜歡他。他也的確比我…從年齡上跟你更相配。但是瑾瑜,你們是不可能的。”
陸硯山比弟弟大7歲,比方瑾瑜大11歲,這句話他說的有些艱難,卻像一把鑰匙,忽然打開方瑾瑜緒的閘門。
“不可能?”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睛里燃燒著火焰,聲音因為激而微微抖,“陸總,你以為我是為了你弟弟才來的?!”
上前一步,幾乎是指著他的鼻子,字字清晰,帶著被辱的憤懣:“我告訴你!我之所以那麼痛快簽下這份合約,就是因為我聽說老板是Gay!我覺得在這里清凈!安全!我只想憑自己的本事吃飯,專心做我的事,掙我該掙的錢!我沒有任何七八糟的想法!”
著氣,脯劇烈起伏,繼續控訴:“你憑什麼讓我到你邊?憑什麼辱我?我不愿意就開除我?你憑什麼!”
陸硯山看著像只被徹底激怒的小,張牙舞爪,每一句話都帶著刺,但聽到信誓旦旦說不喜歡他弟弟,心里又有點高興。
他試圖解釋,聲音恢復耐心溫和:“我沒有辱你的意思。讓你來我邊,也不是要勉強你做什麼。我只是…”
他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表達,最終帶著一罕見的、連自己都無法完全理解的坦誠:“只是想每天能看到你,和你說說話。”
他甚至下意識地抬起手,想要像安驚的一樣,輕輕拍拍的肩膀或者手臂,試圖緩和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別我!”方瑾瑜卻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揮開他過來的手,眼神里充滿了戒備和厭惡,“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直脊梁,似用盡全力氣維持著自己最後的尊嚴和防線,語速極快,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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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山,我告訴你,你要再這樣欺負我,我就把你今天說的話、做的事,還有以前你想包養我的事!全都告訴你太太!你弟弟!你敢無故開除我,我們就魚死網破!我才不怕你!”
說完,方瑾瑜再也不看陸硯山瞬間變得復雜難辨的臉,猛地轉拉開門,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額頭重重撞在來人膛上。
猛地抬頭,淚眼模糊中,陸澤川的臉映眼簾。
完了。
這是方瑾瑜腦中唯一的念頭。
想解釋,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有眼淚流得更兇。
陸澤川看著滿臉淚痕的模樣,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但他什麼也沒問,只是雙手在袋里平靜的看著,聲音說不上溫和,也不冷,像鎮定劑:“遇事別慌,先去洗把臉,在電梯口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