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民政局出來,兩人各持一本結婚證,卻并沒有那種新婚夫妻新婚燕爾的甜,相反各走各的,倒像是一對剛剛拿了離婚證的怨偶。
外面已經不見商遠鴻的影,應該是有事先走了。
芃麥瞥一眼前方高大拔的影,躊躇了一下,張口喊道,“商先生……”
商湛停住了步伐。
“剛剛我話沒說完便被你打斷了,但我覺得還是有必要解釋一下,我沒有想多,是你想多了。”
解釋的話說完,轉走。
反又被男人喊住,“等一下。”
芃麥轉過,與男人面對面對視。
“芃小姐選擇和我閃婚,我想請問我的家庭狀況芃小姐都了解嗎?”
自相識這一個月來,芃麥與商老頭聊的最多的便是人生和哲學,私事極提及,所以實誠地搖了搖頭,“不太了解。”
“那我就來簡單的介紹一下我家里的況,我家里兄弟五個,下面還有四個弟弟,全都未婚,不是什麼殷實的家庭,從我父親起早貪黑在外面擺地攤你也該看出來了,所以芃小姐若期待什麼婚房的話,我家沒有。”
芃麥點點頭,“恩,沒關系。”
“婚房沒有的話,婚車你也不要期待了,我目前開的是一輛比亞迪F3,去年貸款買的,手頭沒有多余的錢給你買新車。”
芃麥又點點頭,“好,沒關系。”
“婚房沒有,婚車沒有,彩禮你更不用肖想了,我家一窮二白,我母親還是一位弱智人士,靠我父親擺地攤賺那點錢維持一家的生計都困難,想讓我們一次拿出個十萬八萬來給你當彩禮錢,那還不如我們現在調轉步伐回去將紅本子換綠本子來得更實際。”
芃麥再次點點頭,“好,不要彩禮。”
男人看的眼神多了一抹古怪,甚至夾雜著淡淡的嘲諷,但芃麥并未注意到,“沒車沒房沒彩禮,這都沒問題,那麼我想請問,芃小姐和我結婚圖什麼?”
漫不經心揚了揚手中的結婚證,芃麥雲淡風輕回了句,“圖這個。”
“這麼說芃小姐是看上我人了?”
“你現在住哪里?”
“我在外面租的房子。”
“我可以搬過去和你一起租嗎?”
明明說得是租,但某人卻聽了住,輕咳了一聲,他用眼角掃了一眼,“我剛剛話還沒說完,另外,我這個人虛有其表,男科不好,所以可能沒辦法滿足你那方面的需要,這個你能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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芃麥又一次愣住了。
所以這才是讓自己真正撿的緣由嗎?
原來如此……
見突然不說話了,男人勾了勾,“怎麼,後悔了?”
“不,再好不過了。”
迫不得已找個陌生人閃婚又不是為了滾床單。
兩人各懷心思暗忖了片刻,商湛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既然芃小姐一切都沒意見那的確是再好不過了,這是我微信,你加一下,有事的話再聯系我。”
言外之意,沒事就不要聯系了。
芃麥掃了二維碼名片,兩人加上了微信。
“芃小姐怎麼回去?”
“我到前面坐公就行。”
“需要我送你嗎?”
“不用了。”
“好,那回見。”
英俊的臉龐綻出一抹魅的笑容,卻在轉時,笑容冷卻。
商湛沉著臉回到一個小時前剛買的二手比亞迪車前,拉開車門坐進去。
商遠鴻立刻喜眉笑眼從後座將頭探了過來,“兒子,爸剛故意躲起來,給你們小夫妻留下單獨相的時間,我看你們倆似乎聊的不錯,你們聊的啥?”
“我們聊的啥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經按您的意愿和領證了,也請您遵守諾言,從明天開始,扔了你那些破碗鍋盆,老老實實的在家里呆著!”
事實上,商湛并非什麼窮。
而是奉城首富,名下資產過千億的商界大佬!
而商遠鴻之所以跑到天橋下擺地攤,也不過是為了和兒子對峙,企圖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兒子結婚罷了。
他如今已經退居二線,本該是含飴弄孫的年紀。
卻白瞎了五個兒子,連一個孫兒也沒有……
他怎能不著急!
“行行行,明天我就呆在家里,等著抱孫兒!”
話題又扯回到了芃麥上,商遠鴻興致問,“兒子,你說句掏心窩的話,你就說爸給你找的這對象怎麼樣?”
“如果非要我表態的話,那我只能用一個字總結,裝!”
沒錯,裝,就是商湛對芃麥唯一的印象。
不圖人,不圖財,當自己是圣母轉世嗎?
也不知道是傻,還是當別人傻!
“我知道你這婚結得不痛快,但早晚你會激我的,我也激我自己,幸虧去那天橋下擺了一個月的攤,否則還遇不到這麼讓我逞心的兒媳呢!”
商湛盯著父親一臉賺大了的表嗤之以鼻,“你以為和那些整天圍在我邊,惺惺作態,心不正的人能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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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區別可大了,雖然我和認識的時間不長,但爸看人的眼不會錯,別的我先不說,有一點我可以拍著脯跟你保證,麥子絕對不是你想象中質的姑娘。”
呵,不質?
商湛滿臉的嘲諷毫不加掩飾,“不要房,不要車,不要彩禮,在這橫流的年代,真的會有這種無無求的人嗎?”
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駛離了地面,他最後丟給父親三個字:
“醒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