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關趕到家的時候,剛到七點。
手機里有8個未接電話,都是徐如意打的——跟蹤那小子的時候,秦關把手機設置了靜音。
秦關停好車,一路小跑上樓,他還從未這樣讓如意擔心過。
“手機丟在車里了,害得我一頓好找,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設置了靜音,所以一個下午,接了幾十個電話!”
秦關一打開門,就趕解釋。
餐桌上盛的飯菜都還原封未,除了小梨子外,馮姨和如意顯然都在等他。
“我說呢,怎麼打了你好多電話也沒接,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如意已經洗了頭洗了澡——今天洗得可真早。
正著頭發哄小梨子吃飯,馮姨則在臺給洗服。
“你這麼早就洗了,晚上是有什麼安排嗎?”秦關走過去,親昵地拉住了如意的手。
“太熱了今天,”突然,如意的眼睛盯著秦關的胳膊,一臉驚慌,“啊,你,你怎麼了?胳膊上好多啊!”
是那小子撓的。
“嗨,別提了,我這不到找手機嗎,找不著,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倒咖啡的時候,手機從口袋里掉下去了,就去咖啡機後面找,你知道,我們事務所那咖啡機,特別沉,我心急,沒等它搬開,就一手,好家伙,直接給我劃拉了這麼長的道子。”
秦關自然早已想好了對策,謊話說出來的時候,臉不紅心不跳,駕輕就。
“怎麼會這樣?讓我看看。”如意皺著眉,心疼極了,趕起去拿紅藥水,給秦關涂抹。
的上真香。
秦關這三天都表現得格外煩惱。
他每天早早下班回家,依然記得買如意最的菜,依然勤快地下廚,在家搶著給兒洗澡,給如意燉補品,但除了干活,他總是一個人坐著發呆,眉頭蹙,心事重重。
就連吃飯,也是極度的心不在焉,他用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挑著菜,漫無目的地嚼著,滿面愁容。
小梨子最先發現了:“爸爸,你在想什麼?”
如意當然也覺察到了:“是工作上遇到什麼難題了嗎?”
“沒,沒什麼,都是工作上的事,你不用擔心,”秦關等的就是如意的關注,但他沒有這麼快就出自己的底,他對如意溫地笑笑,“放心吧,我是男人,我能解決。”
他太了解徐如意了。
找要錢,只能智取。
如果現在跟懇求,乞求,要拿出300萬,徐如意一定不會答應的——別看人弱弱,但錢的事,秦關覺得,始終有點防他。
岳父母生前買了三套房,全款,岳父臨死前還在高新區按揭了一套大平層,死後,除了這些,他們還給如意留下了一塊待拆遷的地,還有一筆厚的存款。
這筆錢究竟是多,他沒問,如意也一直沒主開口說。
并且,除此之外,岳父的老房子里,還存了不古董,花瓶,硯臺,字畫,如意絕口不提售賣,但秦關知道那些東西的價值,那套珍貴的紅木家,就能賣三十萬。
所以,300萬,對如意來說,并不是什麼難事。
終于,第二天夜里,當秦關凌晨一點半,故意坐在臺上煙,又故意把椅子弄出聲響的時候,如意起出來了。
小梨子摔了後,如意一直陪兒睡。
“秦關,你從來不煙的,”如意皺著眉頭,溫地拿走他指間的煙,放在水龍頭下澆滅,丟進垃圾桶,“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有什麼事你告訴我啊,不要逞強,不要什麼都自己一個人扛著,”如意站在秦關面前,纖細的手指進秦關濃的黑發中,眼里滿是和,“你難道都忘了,我們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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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關等的就是這句話,等的就是這一刻。
于是,秦關長嘆一聲,摟過徐如意單薄的,在清冷的月下,“苦惱”而又“極不愿”地把自己的滿腹苦水倒了出來。
“還不是之前那個單干的事,手續都弄得差不多了,寫字樓的價格也談好了,合同簽了,定金付了,結果,另外三個人退出了。”
這個理由很完。
徐如意早就知道秦關和另外三人準備單干的事。
絕不會懷疑。
而且,從不關心他的工作,那些合伙人的電話一個都沒有。
“開弓沒有回頭箭,這個攤子我必須一個人接下來,我是個男人,我不能一輩子給別人打工,我得有自己的事業,我得給你和小梨子,創造更好的生活,”秦關已經戲,他煩躁地撓頭,站起來,仰外面清冷的月,“可是,這高額的租金,裝修,廣告,到都需要……”
“需要多錢,我幫你。”如意短暫的思考後,便這樣說。
果然,了。
不出秦關預料,這出苦計,擊中了徐如意的肋——人,骨子里都希自己的男人出人頭地,連帶著將自己的社會地位提高一大截。
“如意,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秦關心頭的石頭砰然落地,面上卻是淚流滿面的激和,他摟住徐如意,“放心,如意,這筆錢,我一定會盡快還給你的,你相信我,我有這個能力。”
“我一直都相信你。”如意聲音呢喃,伏在秦關口,像一只溫順的貓。
第四天一大早,秦關就約出了曾德。
曾德果然換了住。
竟是一個人前來的,背著個黑背包,站在約定的新區的一個十字路口,旁邊的紅綠燈前,滿是趕著上班的車流和人群。
選擇這麼熱鬧的地方,顯然是提防秦關。
“不用到找了,那小子不干了,今天就我一個人,”見秦關雙眼四脧,曾德冷冷地說,“我們搞快點,別浪費時間。”
但很快就有了僵持。
秦關要先拿到,檢查確認後再付錢,曾德要先拿到錢,信息確認後,再給。
太已經漸漸升起,路過的形匆忙的人們,都會丟幾個詫異的眼神在這兩個看起來很不協調的男上。
秦關被這些眼神看得心頭發——萬一到人真的說不清了。
“行吧,”秦關拗不過,認輸,“你在這里等,我現在去銀行給你轉賬。”
“我跟你一起去,”曾德似鬼,“我看著你轉,你轉好了,我手機就能收到信息,這樣節約時間。”
在銀行的自助柜員機上轉了賬,很快,曾德的手機就收到了提示信息。
只見激地點開,一個字一個字地無聲讀著,喜悅從的孔間明朗無地往外沖,的眼睛發亮,臉也逐漸紅。
“行了,看清楚了,錢轉給你了,要看回家慢慢看去!”秦關損失一大筆錢,如同剜心,臉難看至極,他推曾德,“東西呢!快點給我!”
“行,給你,當然給你,你爽快,我也說話算話的!”曾德拿了錢,心大好,笑起來的樣子,又恢復了秦關初見時的樸實敦厚,仿佛此刻他們不是在做著某種見不得人的易,而是他鄉遇故知,聊得正投緣。
東西放在市中心。
曾德坐在後座,一直指揮秦關把車開到了一個大型連鎖超市。
此時已經是上午9點,超市里正開始新一天的熱鬧。
那東西竟然就放在超市的儲柜里。
曾德用自己口袋里的識別碼掃開了柜子,取出一個黑方便袋,一層層打開,里面是一個明的封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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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關早已按捺不住,打開袋子,背對著人群,輕輕出那雙黑。
錯不了了,是那雙——子上有一個,那是戚敏把它繞在床頭的燈上,燈的高溫燙壞的,還有幾和撕裂,那是秦關發現戚敏窒息後,死活解不開那個死結,用牙齒咬壞的。
秦關心頭一顆巨石終于落地。
他終于得到證據了。
只要毀了這個能把他定罪的鐵證,再去一趟湖景別墅,弄走那個行李箱,到時候,就算曾德花了300萬,還想來訛詐他,就絕無可能了!
那個時候,就是去報警,他秦關也不怕了!
準確地說,現在,此刻,他秦關就不怕了!
秦關迅速把塞回袋子里,扎好,一轉頭,曾德已經不見人影了。
那人趁他檢查的功夫溜了。
一下子得到了三百萬,那人急于去了。
想到那剛剛“失去”的三百萬,秦關鄙夷地冷笑一聲:“那個蠢貨!”
把袋子塞到包里,噔噔離開超市,奔到車里,一抬頭,就看到不遠,曾德在攔出租車。
的手機捂在耳邊,在打電話。
果然有人在背後指使。
想到這躲在幕後的人,秦關心頭的火噌的升騰起來——他得挖出這個人是誰,他要搞清楚,究竟是誰在算計他!
跟蹤曾德。
不過,不能開自己這輛車。
秦關下車,略一沉思,保險起見,把包扔到副駕駛,又從包里取出那個裝有的黑方便袋,塞到駕駛座下的隙里,然後從後座取了個棒球帽戴在頭頂。
這才招了輛出租車,跟著曾德乘坐的那輛,呼嘯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