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多月前。
秦關生病的岳父突然去世,戚敏當然也以同事的份去參加了葬禮。
徐家經濟條件優渥,葬禮辦得相當面。
那天來的賓客很多,戚敏隨著人群,給黑白框里那位面帶微笑的清瘦老人鞠躬,獻花圈。
曾經聽從秦關的差遣,在醫院照顧過徐父,對徐父的印象不錯——對方談吐高雅,知識淵博,為人極有涵養。
但戚敏不喜歡秦關那個弱不風的老婆,一直不喜歡——徐如意除了家境比好,還有哪一點能跟戚敏比的?
那天,徐如意看起來了不小的打擊,幾乎站立不穩,癱在椅子里,不停地啜泣,邊的親戚反倒在照顧。
葬禮上里里外外所有的事務,幾乎都是秦關在做。
畢竟,他岳父只有徐如意這麼一個獨生兒,這個時候,婿自然就了頂梁柱。
看著秦關忙得焦頭爛額的樣子,戚敏很是于心不忍。
但是,這種場合,是絕對不能和秦關走得太近的——這是秦關的鐵律,外人面前,必須恪守同事的界限,不能有一逾矩。
戚敏連多看秦關幾眼,都不敢。
想來想去,沒有走近秦關,而是極有分寸地和徐家幾個親戚一起,默默幫忙打了些下手,做了些同事可以做的事——在事務所,就是大家公認的最能干的高級助理。
的幫忙,徐如意看到了,揚著蒼白的臉有氣無力地謝:“謝謝你,謝謝你幫忙,你真是太好心了。”
因為幫了忙,那天,秦關和徐如意就留和另外幾個同事一起吃了個簡易的午飯。
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里,戚敏真的不知道該激吃那頓午飯,還是該憎恨那頓飯。
如果那天沒有留下,而是和其他人一起離開,或許,那之後的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但,如果沒有留下,可能就會一直被蒙在鼓里。
永遠都不會知道真相。
是的,真相——那天,午飯後,跟秦關和徐如意道了別,準備跟著徐家一個親戚的車回市區,剛上車走一兩分鐘,突然想起自己的充電寶忘了拿回來,又不好意思讓人家等,于是讓親戚先走,趕下車步行折回去,同時電話約了另一輛車。
就在回去取充電寶的時候,親耳聽到了讓不敢相信的真相。
是秦關在跟徐如意表白。
他蹲在徐如意面前,捧著對方的臉,深款款,“老婆,寶貝,如意,你知道的,你是我的唯一,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你,一如從前,我永遠你,到老,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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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關這些麻的話,戚敏已經聽太多次了,早聽得心都麻木了。
秦關總是喜歡在事務所的辦公室里,工作的間隙,或者開會之前,給他老婆打電話,訴說衷腸,每次說的,都是這些深的話,“你老婆,想你了老婆,老婆我你,寶貝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事務所里,誰沒聽過這些?
誰不知道他寵妻?
至于要這樣一天天地演示給所有人看嗎?
如果真的那麼自己老婆,為什麼還要跟戚敏上床?為什麼又在床上對表白?
以往,戚敏每次聽著,都忍著著,但那天的,不知為何,聽得極不爽,簡直是聽得倒足胃口,惡心,想吐!
虛偽!過分!
咬牙,正掉頭而去,遠離這些垃圾,耳朵里,卻突然聽秦關提到了“信達事務所”幾個字。
信達,是戚敏心中除了秦關之外,最關心的一個詞。
這是秦關心心念念要單干的一個事務所的名稱——秦關能力出眾,早有單干的心思。
有本事的男人總是都有野心。
秦關不僅有野心,還有盤算,他穩扎穩打,也已經開始將想法付諸了行。
戚敏留了個心眼,到門後,悄悄聽。
就見秦關拿出了一份打印的文件,到徐如意手里。
接著,他用充滿深充滿鬥志的聲音對他老婆說:“老婆你看,這就是我的規劃,信達事務所的計劃已經提上日程了,”
“請你相信我,爸爸不在了,你還有我,我會是你和小梨子的依靠,我會一步一步把事業做起來,我會讓你們娘倆過上最幸福的生活。”
“這個事務所我們一共是四個人合伙,我已經跟他們都說好了,加上你,這樣就是五個人,五份,你什麼都不用做,我會替你做好一切……”
後面的話,戚敏沒有再聽了。
已經徹底懵了。
自立門戶,開設信達事務所,別人都以為是秦關的志向,是秦關的能耐,但,其實,那本是他戚敏的功勞!
是鼓勵他去做的,也是幫秦關拉攏了另外三個人——秦關的工作能力確實沒話說,但是,說到與人往,尤其是與同、同行往,他遠遠不如戚敏圓。
是幫他畫的這個藍圖,是讓這個設想了可能!
甚至,還把自己的全部家底三十萬拿了出來,親手給了他!
秦關答應給一的,五分之一的份。
四個律師只用負責工作,而戚敏,對上,負責跟上級各個部門通,對下,跟客戶周旋,對,理各種雜務,統籌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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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秦關在的四個人,也都信誓旦旦地對表示過認可:“我們確實需要一個你這樣的人才。”
他們還簽訂了協議。
那協議,戚敏手上就有一份。
珍藏著,每天夜里,躺在簡陋的出租房,都暢想著自己為事務所合伙人的輝煌人生。
如今,秦關,這個在床上極盡溫存的人,答應娶的人,居然要把“清掃出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