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是南一川。
因為他出軌薛姍姍這事,沈沫已經有半個月沒跟他說過話,但是此刻,聽到南一川悉的聲音,沈沫仿佛落水的人突然抓到一救命稻草。
抖著,哆嗦著,打開了門。
“我鑰匙忘——”南一川做夢都沒想到會在人家里看到了妻子,震驚和難堪瞬間釘死了他的舌頭,他瞬間結結,“小沫,你——你怎麼在這——”
但,他話未說完,眼睛就越過沈沫的肩頭,看到了客廳中那可怕的一幕。
南一川驚恐地瞪大眼睛,直奔,環顧四周,看著地上的鮮,和如鮮一般醒目的艷紅的鋪了一地的果,他不敢相信地站在了薛姍姍尸前,整個人都傻了:“這……這……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我……我不是故意的……”
沈沫搖頭,無法思考,的手在劇烈哆嗦,牙齒也在拼命打架。
“我,我只是來看看,看看這個人,我只是想確定你出軌……我在拍視頻……然後,薛姍姍……非要跟著我……我在樓梯上,我要上樓,,辱我……我只是想推開……讓離我遠一點……手上有果……果灑到地上,自己倒的……真的,就是這樣,我手機拍到了……”
說著,扭著僵的腦袋匆忙地尋找自己的手機。
手機躺在地上,原本正在錄像的手機已經關機了,屏幕全黑,應該是推拉的時候掉下來摔的。
沒有什麼能給提供證明了。
“真的,不是我,是自己摔倒的,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沒有……”沈沫全篩糠一般,抖索著手,看著南一川手里握著的手機,突然沖過去,一把奪過,然後抖著打開,在屏幕上按下了“110”。
當然要報警。
雖然在極度的恐慌之中,雖然知道發生的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并且朦朧地意識到,這件事將會給的生活帶來怎樣顛覆的影響。
但,從小就是一個遵紀守法循規蹈矩的人。
從小所的教育,父母的教導,都告訴,出事要報警。
的手指抖著向綠撥出鍵——
如果,如果這天,沈沫真的報了警,那麼,接下來的故事,可能全都改寫了。
但,手指還沒到撥出鍵,手機便被南一川捂住。
“小沫,你做什麼?”南一川顯然剛從震驚和惶恐中清醒過來,他瞪著沈沫,“你知道你在干什麼嗎?”
“我要報警!”沈沫嚨發干,“薛姍姍死了!死了!我必須報警!”
“不能!”南一川的大手在手機上,拼命搖頭,他的臉上毫無,他惶恐,他張,他害怕,但他在努力讓自己冷靜,“小沫,不能報警!”
“你知道這是什麼狀況嗎?”他另一只手指著地上的薛姍姍,手指發,聲音也發,“你以為報警了,說一聲你不是故意的就好了?傻瓜!你這是殺人!殺人你知道不知道?即便我們請最好的律師,最好的結果,也是給你爭取到過失殺人!過失殺人也是殺人!這是要坐牢的!”
南一川平時喜歡看法制類節目,南一川的妹妹南鳴,在一家律師事務所工作,這些法律常識,全家都懂。
“坐牢!小沫!”他瞪著沈沫,“你坐牢了,妞妞怎麼辦?還有你爸媽怎麼辦?小沫,你要是坐牢,我們這個家就完了!徹底完了!”
沈沫愣住了。
兒妞妞是最大的肋——南一川的母親不好,沈沫結婚那會兒就已經病倒,這個孩子從出生開始,沒有婆婆幫忙,都是沈沫一手帶的,妞妞一歲多的時候沈沫回到公司上班,請了保姆照顧,卻因為保姆的疏忽導致兒染上了重癥肺炎,一條命搶救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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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孩子一直不太好,為了兒,也為了照顧病重的婆婆,沈沫和南一川商量後決定退回家庭,全心照顧老小,直到如今,妞妞上兒園,才開始一點點重新回歸職場,先是和朋友投資了一個加盟店,前段時間回百川掛了個閑職,雖然事業也算在進行,但這幾年,工作只是走個過場,的絕大部分力都放在家庭放在孩子上的。
孩子就是的命。
如果坐牢,兒怎麼辦?
而父母?
想到父母,沈沫更是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幾年前,哥哥生病去世後,就了家里的獨生,了父母唯一的依靠。
如果爸媽知道殺了人,哪怕是過失殺人而坐牢?
不,他們會瘋掉的,尤其是媽媽——的心臟絕對撐不住這第二次巨大的打擊。
“那,該怎麼辦?”
沈沫忐忑地、手足無措、毫無頭緒地著南一川——從前,遇到大事,都會這樣求助南一川。
南一川比聰明,比能干,也比理智沉穩。
此時,又地看著他。
“我在想辦法!我在想!”南一川握著妻子的手,他臉因為驚慌而慘白,眉頭鎖,他在試圖尋找一個完的法子,一個幫助妻子解決大麻煩的法子。
他們倆的手握住了,一如從前。
沈沫沒有掙扎——變故突起的這一刻,兩個人幾乎是本能地拋開了出軌,拋開了背叛,拋開了小三。
因為,他們理智地清楚,他們是夫妻,他們有個共同的家,有共同的孩子、公司、資產,他們,才是一的。
“不要急,冷靜,你坐下,坐下!你讓我想想,小沫,先讓我想想,我得想出一個萬全之策。”南一川地拍著沈沫的背——他讓沈沫冷靜,自己卻慌得不行。
他拉上了所有窗簾,關掉了屋子里的音樂,然後,像一只困一般,在偌大的客廳里走過來走過去,一會兒站,一會兒坐,一會兒發愁而害怕地盯著薛姍姍,一會兒滿是懊悔地搖頭,皺眉,低聲咒罵自己幾句:“南一川,你他媽是個混蛋!”
他仰頭,息,深呼吸,又息,深呼吸。
他還不斷抓撓自己的頭發。
他顯然在極力強迫自己快速冷靜思考。
“找人頂罪。”
終于,他睜開眼睛說——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有幾分鐘,十幾分鐘,或者半個小時左右吧,但在沈沫看來,不亞于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找人給你頂罪,”他著,眼底的驚惶在逐漸沉淀,認真地說,“小沫,我找個人,替你扛下來。”
找人頂罪?
沈沫迷茫地聽著這個詞,這個原本離的生活極遠的詞,活生生地跳到眼前,讓有種陌生的不適。
“是,有的人缺錢,他就愿意干的,而我們,我們不缺錢,我們也不在乎這個錢,我們要的是家庭完整,是平安,是一家團圓,不是嗎?”南一川說。
是,沈沫艱難地咽口唾沫,想快速消化這個陌生的詞——要的是平平安安,陪著兒長大,陪著父母老去,但是,找人頂罪?這不是找個保姆雇個員工一樣簡單的事。
找誰?怎麼作?怎樣瞞過警方?
“這些統統給我,你放心,我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計劃,保證可行,”南一川握起沈沫的手,“你先回家,回去陪妞妞,我這就送你離開這兒,對了,我要先清除你的痕跡,把你完全摘出去。”
南一川說做就做,他用一塊抹布,把屋子里沈沫過的所有細細拭了一遍,清除了的指紋,又拭了穿著皮鞋走過的大理石地面,抹干凈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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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摁過的門鈴也了。
甚至已經被手掌打碎的玻璃杯,為了避免留下掌紋,南一川小心翼翼地收好了所有碎片,細心地沖洗干凈,然後丟進了垃圾桶。
再接著,他刪掉了沈沫的錄音筆容,又打開了沈沫的手機,刪了拍攝的照片和視頻——視頻恰好是在轉拖拉的時候斷的,對毫無益。
做完這一切,南一川才帶著沈沫出門——他也沒忘記掉電梯里按鍵上的指紋。
同時,他還仔細觀察了電梯里和小區的監控——他們很幸運,鏡湖月影目前住率還很低,小區的監控系統并沒有安裝好,電梯里的攝像頭其實只是一個擺設。
“我會再去確認監控的事,確保萬無一失,”出了電梯,南一川小聲代沈沫,“只要攝像頭沒拍到你,只要我們倆一口咬定,誰也不能證明你來過這兒。”
他把沈沫送出了小區,此時,城市已經燈火通明。
看著沈沫抖著坐進車里,發,離去,南一川這才深呼吸,他深深皺眉,手指進自己頭發,思索片刻,終于鎮定下來,轉往7幢走,一邊走,一邊拿出了手機。
沈沫坐在車里,窗外明晃晃的霓虹燈恍惚地鋪在引擎蓋上,怪陸離的一大片,狀若鬼魅,晃進的眼睛,晃進的腦袋。
無法平靜,不管是握著方向盤的手,還是踩在油門上的那只腳,都始終止不住抖。
憑著下意識的直覺,開過一個又一個路口,都不知道開了多久,當眼前的景越來越陌生的時候,才發現,自己開錯路了。
干脆把車停在了路邊。
強迫自己冷靜,但本做不到,腦袋里那幾個字加變大,了醒目的二十八號字,懸在眼前。
殺了人。
真的殺了人。
南一川在找人替頂罪。
有錢能使鬼推磨,相信有人愿意干。
可是,做不到。
做不到假裝什麼都沒發生地回家,去面對兒和父母,真的做不到。
雖然南一川的能力清楚,雖然南一川已經把的痕跡掉了,但是後續呢?有沒有?會不會敗?有沒有後患?會不會被發現?
這些問題如一只只八爪章魚,牢牢地捆著的心。
并且,心底僅存的那點理智還在垂死掙扎——這樣做,真的對嗎?
彷徨,害怕,糾結……
夜,已經越來越沉。
終于,還是掉轉車頭,往鏡湖月影開去。
剛駛到小區外,車還沒停穩,一抬頭,竟看到一個悉的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