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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4章 串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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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江南府。

這是永寧最好的樓盤之一,百川騰飛的第一年,南一川豪氣地一擲千金全款買下了這套400多平的豪華大平層,拿到鑰匙那天,他拉著沈沫在這空坯房里奔跑,大笑,他將沈沫抱在懷里,深地吻:“老婆!咱們的好日子開始了!我南一川承諾你的幸福生活,真正開啟了。”

一晃不過五年,這一幕猶在眼前,但一切已是人非。

沈沫抱著雙坐在餐椅上,看著對面的南一川,恍恍然有一種隔世的陌生

連同傍晚在鏡湖月影所發生的事,都虛幻得不像真實。

“小沫!”南手在沈沫眼前晃了晃,有點不高興,“你有沒有在聽?你在看什麼?家里沒人。”

是的,家里沒其他人,保姆晚飯後收拾完就回去了——保姆是本地人,不住家。

沈爸沈媽也早已哄睡了妞妞——沈沫到家時,他們也就回老倆口自己的家去了。

為了方便互相照顧而又有自己的獨立空間,沈沫在江南府隔壁的翠園小區給的父母另買了一套二居室。

此刻,空的豪華大平層里,只有他們仨所在的餐廳亮著燈,三個人坐在餐桌邊,正認真細致地對口供。

說是對口供,其實基本是沈沫和南一川聽南鳴說。

鳴不虧是個律師,專業,考慮也細致周到——整件事需要幾天完,每一天怎麼進行,為什麼要這樣進行,心里已然全有了細的安排。

南一川和薛姍姍的手機應該如何聯系,南一川的勒索信息是如何收到的,勒索多金額,南一川應該有什麼反應,什麼舉止,沈沫又是什麼反應,什麼舉止,南一川在什麼況下選擇報警,全程應當什麼表現,沈沫在確定遭遇丈夫背叛,同時又知道丈夫被人勒索之時,又該是什麼樣的反應,會做出什麼樣的事……

全都一一剖析清楚,代清楚。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們倆這一天里的行程。

“萬一,我是說萬一,警方據薛姍姍的死亡時間,懷疑到你倆頭上,那麼,你倆就得有今天的不在場證明,”

“這個是不能瞎撒謊的,也找不到證人,就只能冒個險,你倆要互相給對方做不在場證明!”

“所以更要串好口供,你倆一定要堅稱,今天晚上一直在一起,原準備約吃晚飯,但沒吃,坐在車里聊了很久,至于為什麼聊,談話容是什麼,今晚全都要編好!明白嗎?”

沈沫機械地點頭,機械而生地把小姑子的話一點點塞進自己腦袋,迫自己去記牢。

雖然一直努力,但的意識其實還沒有完全從鏡湖月影的那場變故中清醒地走出來——薛姍姍的短發,薛姍姍那張蒼白的臉,薛姍姍圓瞪著的沒有生機的眼睛,渙散的瞳孔,從薛姍姍腦後流到大理石地面上的殷紅的……

這一幕幕,如同一幀幀電影,揮之不去,頑固地橫亙在眼前,讓恍惚,走神,并有一種恍若做夢的亦真亦幻的錯覺。

好像那只是一場噩夢,或是一部最新看過的驚悚電影。

鳴的聲音再次把拉回現實:“小沫!你認真一點聽!這不是開玩笑,這是要牢記的!一點都錯不得!一旦出錯,我們仨全遭殃!”

沈沫回過神來,再次點頭,是的,要記牢的,每一個時間點,每一句重要的話,每一個應該有的表現……

不能出錯。

大錯已經鑄必須照這個劇本走,認真地盡職地把這出戲唱完,來換取的家庭穩定,人人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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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的良知和理智仍然在抵

三個人足足談了一夜。

安靜的餐廳,藝造型的燈把橙黃圈打在三個堅的背脊上,仿佛給他們披上了一層厚厚的愁雲。

似乎是知曉他們的滿腹愁緒,這個晚上,永寧市淅淅瀝瀝地下了一整夜的雨。

微曙時,第一天所有流程細節終于一一敲定。

天也晴了,窗外是一片水洗過的清朗世界,樓下的景觀池中蓄滿了清水,樹木郁郁蔥蔥,遠一排的汽車也被雨水洗得干干凈凈。

高檔小區的園林就像一幅靜謐的風景畫。

這天是周五,南鳴和南一川自然要正常去上班,他們分別洗了澡,換了服,南鳴跟往常一樣化了致的妝,南一川刮了胡子,兩個人神抖擻,瞬間便恢復了職場英的模樣。

“今天就是正式開始了,”簡單吃了煎蛋牛,出門的時候,南鳴再次鄭重叮囑,“沒有預演,沒有彩排,也沒有重新來一次的機會,直接正式上場,我們仨,其實是我們四個,不過老江那邊你們不用心,我會搞定他,總之,大家一定一定要按節奏走!”

“鏡湖月影監控的事,我上午會安排人去再次確定,小沫,你能不能不要再這麼恍惚了!”

鳴皺眉,很不滿地看著沈沫,聲音嚴厲,“你整個人看起來完全不在狀態!快打起神來!你當這是什麼?演戲嗎?過家家嗎?這個家,還有我們仨的前途都在你手上呢,你能不能……”

突然停住了。

因為,客廳轉角,一個小姑娘穿著睡,睡眼惺忪地眼睛:“媽媽,爸爸,咦,姑姑你也來啦?”

沈沫轉抱起了那個小小的暖暖的

妞妞的雙手地攬住了沈沫的脖子,沈沫的心這才終于逐漸堅定——南鳴說得沒錯,事已至此,開弓沒有回頭箭,為了家人,為了孩子,必須著頭皮走下去,不能出任何差池。

計劃正式開始了。

一個上午,沈沫像往常一樣照顧老小——送妞妞去兒園,然後按照預約帶父親去醫院檢查,在醫院里,當看到因為某個一的患者被呼啦推進急救室時,頭天晚上的一幕又立刻從腦海里鉆出來,拿錯了父親的單子,還不小心弄丟了醫保卡。

沈母最先發覺了不對勁:“小沫,你昨晚沒睡還是沒睡著?眼里都有紅了,是不是最近太累了?還是發生什麼事了?”

“沒事,這不妞妞快要上小學了嘛,學的事,有點小麻煩。”沈沫找理由搪塞了過去。

自己如此冷靜都不免失態,沈沫越發擔心南一川那邊了——第一天幾乎都是南一川的表演,確切地說,整個計劃里,的參與度都極

沈沫開始擔憂,不停地看時間,默默計算事的進度。

9點,南一川應該在開晨會,總結一周工作,他這個時候的表現必須是跟平時一樣。

12點,南一川收到那份抹掉指紋的敲詐勒索信了,這個時候,他應該在辦公室里表現得很焦躁,不安,他會不小心打翻了助理送來的咖啡——幾天後,助理會給警方提供這段證明。

下午1點,他一直沒有去吃午餐,一個人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不停皺著眉頭撥打薛姍姍的號碼,他的員工們都察覺老板不對勁,但是誰都不知道因為什麼事,所有人都噤若寒蟬,小心翼翼,生怕惹到他——這些員工,也會在後續被警方詢問到。

下午兩點,南鳴來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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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控的事OK了,你不用擔心,”比沈沫鎮定多了,簡短地給沈沫吃了定心丸,便如常地閑聊幾句。

沈沫當著家里保姆的面,按照計劃“約”小姑子吃飯,“鳴,這個周末有沒有空,來我們家吃飯,我讓阿姨給你做醋溜腸。”

掛了電話,沈沫知道自己該上場了。

兩點半,換了服,像平時一樣,開車去了公司——自己和朋友加盟了一家SPA養生店,同時在百川公司掛了個閑職,有空的時候會過來看一下。

當然,到達公司的時候,沒有看到南一川。

這個時間點,南一川出去了——按照計劃,他會先去鏡湖月影薛姍姍的家找人,去薛姍姍朋友找人,到找不到人後,他才確定薛姍姍被綁架,一番“掙扎猶豫”後,他會去銀行取錢。

是的,他要“贖金”,“救”薛姍姍。

但,一百五十萬現金,是一大筆錢,在沒有預約的況下,沒有哪家銀行會給他提取的。

因此,整個下午,甚至第二天上午,南一川都會在跑銀行——他需要焦躁地、不安地、著急地,從幾個不同的銀行提取大額現金。

這,是他必須演足的戲,也是整個計劃中證據鏈的重要部分——到時候,銀行員工都可以為他作證。

下午四點半,沈沫離開自己的加盟店,去兒園接兒。

帶孩子回家,像往常一樣陪玩耍,做游戲,看電視,和爸媽閑聊,等著吃晚飯。

時鐘快到6點,天漸漸暗了下來,天空又下起了小雨。

南一川沒有回。

按照計劃,這個時間,他應該如常回家的。

他的贖金一天之是很難湊齊的,而且,勒索信上寫明的錢時間,是第二天晚上——這是南鳴的建議,如今市面上現金流通,正常綁匪都會至給出24小的準備時間。

也就是說,這個第一天,南一川在沒湊夠錢的況下,為了不驚妻子家人,也為了不讓綁匪撕票,他“不敢報警”,更不敢有其他作,晚上應該是照常時間回家的,只是回家後緒不太對。

但下班時間過了很久了,他沒有回。

怎麼回事?是計劃生出意外了嗎?

沈沫忐忑著,不停看手機——南鳴也沒有信息來。

又等了半個小時,還是沒有任何靜。

坐不住了。

想來想去,終于還是撥出了南一川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來,卻不是南一川的聲音,而是一個陌生人:“永H01688黑寶馬,是你家的車?南一川是你丈夫?這邊出了通事故,麻煩你馬上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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