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復中心。
沈沫獨自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桌上那份“權轉讓協議書”。
只要簽了字,名下那41%的權就可以轉到南一川名下,南一川在百川就擁有了絕對的話語權,公司一切決定他可以一錘定音,無需經過。
這樣,就可以安心在這里養病。
沒什麼好擔憂的,畢竟,他們是合法夫妻,百川是他們的共同資產,就像父親所說的:“我問過律師,你讓出的只是決定權,公司賺了錢,也是有你一半的,你家里的資產,房子,商鋪,車,基金,大多都在你的名下,不用怕,何況,你倆這麼多年不容易,夫妻之間,要互相信任。”
母親也贊這個決定:“一川說這個權還是會還給你,只要你好起來,你現在這個況確實沒辦法參與公司的事,拖著也耽誤公事,只能你先放手,好不好?養好自己的,讓一川把該做的事做好,等分公司落定,等上市計劃正式開始,再讓他把權變更回來。”
那個負責的辛醫生也認為這個建議合理:“病人現在緒波太大,需要靜養。”
對此,南一川一開始是不同意的。
“沒關系,我愿意等小沫好起來,公司是我們倆的,它就像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我希能和小沫一起,手牽手看著它長壯大。”
他在煎熬,在苦苦堅持,沈沫能看得出。
是經過一夜的思考後,主讓他做好這份協議書,送過來的。
協議書下,還有另一份協議——南一川做出書面承諾,那份權轉讓只三個月有效期,期滿後他愿意全數歸還給沈沫。
小桌上的鬧鐘響起了舒緩的音樂——這是康復中心特制的減鈴聲,提示此刻是上午十一點整。
爸媽去醫院陪妞妞了,南一川去上班了,沈沫已經在康復中心住了兩個晚上。
兩個昏昏沉沉甚至讓覺有些滯重的晚上,的腦袋鈍鈍的,想思考,但思維似乎被某種膠著的黏住了,一下都困難。
唯一慶幸的是這兩個晚上沒有“發作”——像傷害妞妞那般的自己都記不清的斷片的失控,沒有再次發生。
那麼,應該早點簽字吧,越早簽字,百川那邊的事越快踏上飛騰的正軌。
鋼筆靜靜地躺在那份協議書旁。
沈沫拿起筆,打開筆帽,呆呆地著那份協議書上該填寫自己姓名的一欄。
腦子里似乎有個聲音:“寫吧,沒事的,你需要靜養,這對于你,是沒有損失的。”
筆尖已經落到紙上。
定定地看著那筆尖——不行,簽不下去。
因為,心底里是不愿意簽的。
是因為什麼不愿意簽?
他出軌的事嗎?
他是出軌了,爸媽都不知道他出軌,但,失手殺了薛姍姍,南一川可是冒著坐牢的風險替擺平了,并且,他也一直在積極地修復關系,他誠懇地道歉,每天盡量時間陪,不辭辛苦地幫平復緒。
就在昨天,他還給沈父沈母存了一筆不菲的養老金。
誠意滿滿。
那是什麼讓自己對他不夠信任呢?
鈍鈍的腦袋冒出一個干瘦的影。
李三炮。
是的,那個撞人的司機李三炮,他上為什麼藏有南一川的照片?他為什麼出現在薛姍姍的尸發現現場?又為什麼在跟蹤計劃中的“綁匪”老江,導致老江從大橋上跳了下去,到現在還昏迷不醒?
沈沫問過幾次南一川了,南一川始終堅持,他本不認識什麼李三炮。
是的,就是這一點,讓沈沫心中的疑不僅沒有消除,反而迎風長大,出了新苗,那就是——南一川,會不會在撒謊?
Advertisement
如果他在這件事上撒謊了呢?
如果他其實認識李三炮呢?
沈沫不敢往下想,也想不了——一思考,腦袋越發疼痛。
看看窗外的,突然合上鋼筆,把那份協議書塞到了屜里,然後換了服,挎上自己的包就往外走。
腳步都比平日慢,無力——這心病,真的殺傷力巨大,幾乎耗盡了的神和力氣。
一個護士看到了,驚奇地過來攔住:“沈小姐,你這是……這是要去哪?辛醫生同意了嗎?”
回自己家一趟,還要醫生同意?
沈沫懶得辯駁,點點頭,便推開那護士,穿過長長的走廊,坐電梯到達一樓,出門,打了一輛出租車,徑直回家去了。
到達江南府的時候,辛醫生才剛回康復中心。
他像平時一樣,在辦公室里換上白大褂,第一時間便去看沈沫,剛到三樓,就聽護士翹著說:“沈小姐?沈小姐走了,不知道去哪,問也沒回我,說你同意的啊。”
那醫生臉刷的白了,他鎖眉頭,疾步離開,進電梯的時候便迫不及待取出電話,小心地捂住話筒,張地說:“喂,離開了,不是我沒攔,我剛不在,去哪?不知道,是不是回家了?”
江南府這個時間點,家里只有保姆在打掃衛生。
看到主人回家,保姆短暫的驚訝後,立刻便給沈沫倒水,然後就跑去廚房——當然也知道主人生病了。
沈沫沒說什麼,恍恍惚惚,茫然地看著這個屬于自己的四百多平的大房子——回家其實是的本能決定,但其實,南一川倘若真有什麼不可告的,又怎會藏在家里呢?
不過,既然回來了,就找找看吧。
沈沫先是去了次臥——薛姍姍的事件發生後,南一川都睡在次臥。
找了一圈,什麼都沒發現。
來到書房——這是南一川在家辦公的地方。
廚房里已經飄出了香味,保姆一邊燉湯,一邊切了一盤子水果端了進來,放在書桌上,小心翼翼地說:“太太,先吃點水果吧,你中午想吃什麼?告訴我,我去給你做,我這會兒先給你把湯熱好,湯是老太太昨天讓我燉的,一會給你盛過來啊,啊,對了,昨天南總帶回了一箱子上好的蘋果,我怎麼忘了呢,你平時就吃蘋果,我去給你削一個?”
保姆忙著取蘋果,削蘋果,蘋果削到一半,廚房那邊水開了還是怎麼的,慌里慌張地丟下蘋果和水果刀,跑去了廚房。
保姆是有些張的——在這家干得舒心,工資高,主人夫妻倆人也好,生怕主人生病住院,不再需要來干活了。
沈沫知道保姆的心思,由著保姆忙碌,領地揀了兩粒青提塞在里,無味地嚼著。
找到鑰匙,打開了書柜,書柜下方放有不有關公司的重要文件。
蹲在地上大致翻了一下,這里頭不可能有什麼是和李三炮有關聯的。
站起的時候,眼前一陣眩暈,扶著桌子站好,又翻看了公司的相冊,里面也沒有李三炮。
想到公司相冊,又想起來,南一川的電腦里存有不照片。
沈沫坐在電腦前——南一川是個工作細致的人,家里的電腦也被整理得井然有序,大大小小各種活的照片都分類保存好。
沈沫一個個點開,查看,都沒有看到李三炮。
保姆端來了湯,又殷勤地趕回去燉燕窩:“太太,我還是給你燉點燕窩吧,你之前天天吃,氣可好了。”
沈沫點點頭,努力睜開自己有些疲乏的眼睛——快到十二點了,這個時間點,在康復中心,要吃藥睡一下了。
Advertisement
正查看著,突然,桌面跳出了一個通知——南一川的郵箱收到一封新郵件。
沈沫自然地點開那份郵件——南一川的郵箱是自登錄的,只一下就打開了。
那是一份某個企業網發來的廣告,沈沫隨手點了個“刪除”。
想想不對,也許是南一川有用的呢,點開“已刪除”,正準備恢復,就見到已刪除的列表中,在這個廣告的下方,躺著一個郵件,署名“視頻”。
打開,眉頭蹙了——那是一個沒有署名的用戶發給南一川的,是一段視頻,同時下方的正文容中還寫著:搞定啦!我沒聽你的啊,把最後兩秒鐘截掉,那樣太刻意啦!我是把那小段直接抹黑了!毫無痕跡,絕對發現不了!我機智吧哈哈哈哈,快夸我!
沈沫心中一,點擊下載了那個視頻,然後點“打開”,拉到了最後幾秒。
的腦袋嗡的一聲——那正是南一川“當的面”確定里面本沒有拍到什麼薛姍姍的視頻!
“都是你太張了!你胡思想的!”他當時這樣說。
南一川,他撒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