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沫瞠目結舌——記得自己方才氣極時著拳頭跟南一川嘶吼,記得自己朝他砸水果,甚至舉起盤子砸他,但是,刀子?
腦子里一點印象都沒有。
依稀記得,水果盤子里是有刀子的,在砸向南一川時,刀子和水果紛紛掉落。
然後撿起刀子去刺傷南一川了?
不,一丁點印象也沒有。
記憶似乎又斷片了。
“上次,上次你推妞妞,你也不記得,”沈母死死拉著兒的手,“你拽傷了妞妞的胳膊……妞妞就是你的命……你到底怎麼了,沫沫!你從來不是這樣的啊!”
沈沫艱難地咽口唾沫——所以,又失控了?
但是,這一次,不論是否失控,都不再相信南一川了!
“他在騙我,他在故意誤導我!他騙你們說我有病!我沒有!”從地上爬起來,“目前我還不清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是我一定會查明白!爸,媽,你們把我的U盤拿給我,在我臥室里,爸,你去啊——”
沈父沈母都沒有。
他們流著眼淚,悲痛地打開了書房門。
門大開,那個姓辛的醫生辛文友和另外兩個男護士面無表地走進來。
“你們干嘛?你們出去!這是我的家!”沈沫瞪著他們。
沈沫還沒說完,兩邊胳膊就被人抓住。
鐵鉗一般又痛又重。
“放開我!爸,媽!你不要相信他們,你要相信我啊!我沒有病!我沒有幻覺!我看到的都是真的!他在騙你們!”
沈沫掙扎,大喊。
但的激在沈父沈母眼中,在所有人眼中,都已經是“瘋狂”。
沈母不忍直視,偏過頭,靠著老伴的肩膀,咬著,痛苦地哭泣,沈父著兒,眼淚嘩啦,抖,南一川也拖著傷,在南鳴的攙扶下緩緩走過來,他紅著眼圈,心疼的眼淚大顆地滾落,“你們輕一點,你們對輕一點,我老婆生著病,你們不要弄疼了!”
“知道,你放心吧南先生,我先讓鎮靜下來。”辛文友出針劑,輕輕扎進沈沫的皮里。
康復中心,沈沫被送進了特護病房——房門上有一扇明的窗,房四壁都包了一層包——那是防止病人撞墻自殘的。
當然,房所有的可能傷害到患者的個人用品,全都被收走了。
沈父沈母已經是第二次看到這種病房了,上一次,是幾年前……
“到底為什麼會這樣?到底怎麼了?明明一直都好好的啊……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傷害孩子,會傷害一川?醫生,我求求你了,救救,我們只有了,我只有這麼一個孩子了……”
沈母站在辛醫生的辦公室,從監控屏幕上看著換了一病號服的沈沫在鬥室中困一般走過來走過去,哭得肝腸寸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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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們救救我兒……求你們了……我就這麼一個兒了……”
南一川也在流淚自責,“都怪我,是我的錯,這段時間公司事太多,太忙,我沒有好好陪,沒有足夠關心……”
“其實這個也不能全怪你們,”辛文友拿著沈沫的CT單子,遞給南一川和沈父沈母看,“病人的腦部有些異常變化,按照病變程度,應該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沈沫當然聽不到外面的對話。
也完全看不到外面的場景,在這“囚室”里走過來走過去,試圖開門,門打不開,找對講機或者什麼聲控的開關,沒有。
什麼都沒有。
房中四周這悉的一切,跟幾年前自己所見一模一樣。
只是沒想到,竟陷了這樣的困境。
困境,是的,當初哥哥是醫生診斷的神疾病,可沒有,清楚地知道自己沒有病,沒有幻覺!
腳站起來,不甘心地沖到窗邊,對著外面空的走廊大喊:“爸——媽——你們別上南一川的當!先把我帶出去!他在騙你們!他所說的話都是假的!”
視頻是假,其他的也可能是假。
很可能,他上的傷,也是假的。
不會是他自己刺的吧?
這個突然冒出的念頭嚇沈沫一跳——有沒有這個可能?刺傷自己,好栽贓給?坐實神失常、失控傷人?
如果是這樣……
想到這一層,沈沫更慌了,不斷地捶門,不知道喊了多久,捶了多久,捶得手都發痛的時候,門終于開了。
兩個男護士走了進來,一左一右再次鉗住了沈沫,然後,那個辛文友托著托盤進來了。
“看樣子你的藥量得增加啊,你這個病比較嚴重,容易激,”他的托盤上,有一些吃的膠囊,還有一劑針。
“我沒有病,”沈沫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醫生,辛醫生對吧,我真的沒有病,你讓我先打個電話給我爸媽可以嗎?辛——”
頓住了——辛文友角牽出一抹冷笑,提著那些藥走近:“我勸你還是乖乖吃藥吧,在我這,你可都要聽我的,因為,在這里,沒有人能夠救你。”
他跟南一川是一伙的。
沈沫終于明白了——所有的事都是早就設定好的,他們是網,而,是分不清方向瞎撞的飛蛾。
是的,他說得沒錯,在這里,沒有人能夠救。
也沒有任何東西能夠救。
沈沫定定地看著辛文友一步步走近,的眼睛,落在了對方白大褂口袋上——那里,有一支鋼筆。
……
“賀磊你在想什麼呢?剛才差點闖紅燈了!”
賀磊開車,和南鳴一起把南一川送往醫院包扎,南鳴坐在後座,心疼地看著哥哥,提醒了賀磊,又嘆口氣,“哥,小沫這個樣子,怎麼辦呢?要不要轉到大醫院去看看?這真要是腦部有問題,怕是……怕是本就沒辦法救……哥不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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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瞎說!”南一川失有點多,蒼白著臉,呵斥妹妹,“小沫福大命大,一定沒事的!”
到了醫院,南鳴攙扶哥哥下車,賀磊把車開去停車庫。
車庫門口,排隊場的人很多,斑駁的日影在賀磊的引擎蓋上無聲地晃。
他抿著,什麼都沒說——江南府和康復中心看到的那一幕幕,揮之不去地橫在他的眼前,和自己記憶深那段刻骨銘心的影像重疊著,織著,將他的心纏得的……
終于,他橫下心,後退,調轉車頭,呼嘯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