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磊第二天晚上帶著鄒毅來康復中心的時候,已經是輕車路了。
樓下守門的大爺沒等賀磊掏出二百塊錢,已經提前給他打開了門。
他還親切地笑:“去吧,這是你兄弟吧,你倆都來看姐姐的?你們都這麼晚才下班啊?放心放心,我不得告訴別人的!進去吧。”
到了四樓,那個中年看護劉姨也已經打點好了——沈沫代過,要賀磊提防這里的男護士,四樓值班室里原本有個男護士,但劉姨早就打發對方出去吃宵夜了。
“你們大概有半個小時的時間,記住你答應我的啊,就只是聊天,不要出任何意外,也不要吵到別人,聲音小一點,你們這探訪是違反規定的,要是被發現了,我工作可就不保了。”
接過賀磊的錢,便盡職盡責地站在了樓梯口替他們放風。
其實并不知道賀磊在做什麼,也不認識著便的鄒毅,更不認識7號房沈沫是誰。
肯干這事,除了因為賀磊出手大方,還因為,在這兒見過太多形形的人——家人生病發瘋,為家屬都是這般不能接,都是會想盡一切辦法去試圖喚醒親人。
7號病人這兄弟的執著能理解。
更何況,這兄弟看著實在是面善憨厚,不像是能做出什麼壞事的人。
賀磊用通行卡打開大門,第三次走進那幽深的走廊。
7號門被輕輕推開,悉的聲音響起:“喂,沈沫,我是賀磊,我來了。”
一直靠著墻揪心等待的沈沫,一顆心這才終于落了地。
“南太太?”
鄒毅在黑暗中打招呼。
他有段時間沒看到沈沫了。
上一次見沈沫,化著清雅的淡妝,氣質高貴,此刻的,康復中心寬大的病號服幾乎是掛在瘦弱的上,借著走廊的微弱燈,能看到的臉小了一圈,臉蒼白而憔悴,只有兩只眼睛,在昏暗中出兩束生冷又灼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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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太太,你說吧,”鄒毅見賀磊坐在地上,他也坐下來——大半夜,在神康復中心黑乎乎的特護病房,坐在地上說話,這大概是他從警以來最匪夷所思的一次經歷了。
沈沫看著面前兩個男人,尤其是鄒毅,的心頭百集,許多復雜的緒在翻涌,但,沒有哭。
沒有時間哭,宣泄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深吸一口氣,沉穩地、清晰地把鏡湖月影那段早已刻在腦子里的殺人經過,對鄒毅合盤托出。
只能破釜沉舟,把真相說出來——這是唯一能夠自救的路。
“我被我丈夫南一川陷害,以神問題為由,把我困在這里,而他之所以能夠陷害到我,是因為我最近確實有神力,那就是,他的人薛姍姍,是我親手推倒,後腦跌到大理石茶幾的角,而摔死的……”
沈沫從頭敘述,幾乎沒有掉任何一個細節。
從發現南一川和薛姍姍的婚外,找到薛姍姍的抖音,上門起爭執後薛姍姍意外死亡,南一川和南鳴想出那個找人替罪的方案并實施,再到李三炮、從大橋墜下的老江,南鳴賀磊訂婚宴上給送果的姚凱……
和盤托出。
賀磊無聲地聽著,聽到南鳴的時候,吃驚地睜大了眼睛,臉也變了。
沈沫沒有理會賀磊的變,繼續說,說到兒的兒園舞臺劇,看到的黑桃文,然後是康復中心的辛文友醫生。
“這個人和南一川絕對是一伙的,就是他診斷說我腦部病變,說我神出了嚴重問題,也是他給我調整的特別病房,此外,他每天都著我吃下很多的藥。”
攤開掌心,掌心里躺著一把花花綠綠的藥,膠囊大多完好的,藥丸幾乎都變形了。
“吃藥的時候,辛文友親自盯著我吞下去的,我是等他們離開後,摳吐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