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靜靜的，兩個男人一聲沒吭。
賀磊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他皺著眉，看起來在努力消化這匪夷所思的一切，消化有關南鳴那些片段。
鄒毅也沒說話，不過他的臉上沒有震驚，甚至都沒有疑，他在昏暗中冷靜地看著沈沫，一雙漆黑的眸子犀利得仿佛要穿的。
那是一個刑警銳利的眼，那眼讓沈沫有點慌——這是唯一的機會，這是最後一救命稻草了，如果他們倆不信呢？
“我沒有撒謊，真的，所有細節，全是真實的，你們可以去查，去問姚凱，去找李三炮，去查辛文友，查南一川的郵箱，還有這個，”
捧著手心里的藥，“這些藥，我每次吃下之後就無法思考，整個人恍恍惚惚昏昏沉沉，嗜睡，犯困，但時不時還會心跳加速，甚至還會幻聽，會行為失控，那個辛文友，一定在藥里做了手腳！”
但鄒毅沒有接手中的藥。
“你知道嗎？”他在昏暗中沉思片刻，終于開口，“你這個故事聽起來很真實，邏輯也合合理，但是，這個故事當中，有個致命的破綻，那就是，薛姍姍的死因，”
他斟酌，再斟酌，還是說了，“薛姍姍本就不是你所說的，後腦撞擊傷致死，的死因，是溺斃。”
鄒毅沒有說謊，這是法醫解剖驗尸後的結果，作為這個案子的經手人之一，他當然對這個關鍵點記得清清楚楚。
“薛姍姍後腦確實有過撞擊傷，但真正要了命的，是水，是在那個設備井里淹死的。”
這是鄒毅離開的時候說的，當然還有一句。
“所以，南太太，你連的真實死因都不清楚，為什麼要找我過來，編這樣的故事，把殺人的罪責攬到自己頭上呢？你究竟要做什麼？”
他們倆走了，沈沫久久地坐在冰冷的地上，一也不愿意。
萬萬沒料到，薛姍姍的死因，竟是溺斃。
鄒毅走後，賀磊看著一臉灰敗的樣子，曾說過，也不排除這種可能——後腦撞傷後，人或許會陷假死昏厥。
也就是說，推倒薛姍姍的時候，薛姍姍本沒有死，而他們誰都沒發現微弱的脈搏。
他們沒有救，而是慌地設計了一招瞞天過海，讓老江把薛姍姍丟進了設備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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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永寧市又恰好下了一夜的雨，導致薛姍姍嗆水，無人搭救，最終溺死在設備井中。
這就是真相。
但是，誰會信？
誰會相信一切都這麼恰好？別說鄒毅了，就連沈沫自己都覺得迷霧重重，不可思議——冥冥中似乎南一川的運氣極好，雨水淹死了薛姍姍，唯一知的老江，又被李三炮追得跳橋而傷昏迷至今不醒。
李三炮。
想到這個人，沈沫又燃起了希。
翹首等著賀磊，等了兩天，賀磊終于來了。
“鄒毅查過這個李三炮，但是找不到人，聯系不上，”賀磊有點泄氣，“我也去過你家，看過電腦里的郵箱，里面并沒有你所說的郵件，”
當然沒有，南一川早刪干凈了。
“還有那個辛文友，我也幫你查過，這個人可不是什麼掛羊頭賣狗的醫生，他是有真本事的，發表過很多權威文章，正正經經地在這個康復中心做了八年的醫生了。”
每一個消息都如一塊大石頭，重重地砸在沈沫心上。
也在意料之中——南一川如果真是設局害，步步為營心設局，又怎會輕易讓查出破綻？
南一川，本就是個智商極高城府極深實難對付的人。
這個消息中起碼有一點曙，那就是鄒毅并不是真的對完全不信，他還是有疑的，他真的去查證了。
“還有這個藥，”賀磊掏出袋子——沈沫讓鄒毅帶走的那些藥，鄒毅沒有接，他接了，并且暗地里讓人做了檢測。
“這些都是正常的安定緒助于睡眠的藥，它有可能使人昏睡，乏力，諸如此類，都是正常反應，并不會像你所說，讓你產生幻覺，讓你……失控……”
說到最後兩句的時候，他的聲音都小了——那是他對的信任開始搖的表現。
現在，他是不是覺得自己太沖了，覺得就是腦子有病？
“我還想知道，沈沫，你所說的，關于鳴的事，是真的？還是你想出來的？”賀磊鎖著眉頭，一臉痛苦。
沈沫冷冷地著賀磊——這才是他再次到這里的目的，是為了弄清楚他的未婚妻南鳴，到底是否清白。
而不是真的相信那些莫名的失控，都是遭人陷害，被人暗地里下藥……
也難怪賀磊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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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一川做得天無毫無破綻，所有證據都指向，陷局中百口莫辯，到現在為止，一切都只是推理，猜測，實證一個沒有，就連對方下的是什麼藥在哪下的都搞不清楚……
等等。
沈沫皺眉——能確定有人給自己下藥了，康復中心吃過的這些藥如果沒有問題，那，更早時候呢？南一川給暗地里下過藥嗎？
肯定有，不然前段時間不會那般行為失控，記憶還不斷片。
他是什麼時候下的？冒藥？胃藥？
不，這段時間什麼藥都沒吃過。
不過，吃過一樣東西。
褪黑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