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磊走出康復中心的大門時,已經過了深夜十二點。
他坐在車里,強迫自己冷靜,他在腦子里一遍遍梳理沈沫所說的話,那粒褪黑素的位置。
以及沈沫的鄭重懇求:“最後一次,賀磊,這是我最後一次求你,如果,如果那粒褪黑素檢測結果也沒有問題,那我認了!我認命!認栽!就當是我推倒薛姍姍,老天爺給我的懲罰!”
“但是,如果我說的是對的呢?如果一切都是真的呢?你有沒有想過這個可能?如果是真的,你的人生還能繼續?賀磊,你已經走到這一步,現在停下來,你真的安心?你真的能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你可以?你能睡得著?”
是的,沒有說錯,如果說的那些事都是對的,如果那粒褪黑素真的有問題……
許多悉的面孔混地涌到賀磊的面前——未婚妻南鳴,後媽倪玉玲,還有威嚴的父親……
如果都是真的,那他今後的人生也徹底了……
賀磊不敢往下細想。
他在黑暗中靜靜地沉思,又搖擺了十分鐘左右,終于做了決定。
這才點火,開車,緩緩把車駛離了康復中心。
他的車剛離開,康復中心大樓一側,一個材高挑、披著一頭波浪長發的人悄無聲息地走了出來,一雙明的目,帶著震驚,失,以及難以置信的惶恐,冷冷地盯著汽車遠去的尾燈。
那張大床很沉,實木的,很難移。
賀磊坐在辦公桌前,對著電腦,腦子里在思考沈沫的臥室——要人不知鬼不覺地取走那粒褪黑素,不被任何人知曉,就需要清空家里所有人。
自然是不能讓沈父沈母參與——這是沈沫一再代的,太了解自己的父母,他們一輩子都是老實人,這個可怕的事實會嚇壞他們的,而他們一旦知道些什麼,明如南一川,很快就會覺察出來。
不能冒這個險——爸媽知道的越,他們越安全,孩子也越安全。
賀磊看了看時間,剛過上午九點。
他想了想,給沈母打了個電話——沈母已經到了醫院,每天帶早餐先去看妞妞。
妞妞這會兒正在吃早餐,沈父已經吃完了,他一般這個時候會去康復中心看看沈沫,然後回家休息個把小時,再來陪妞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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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忙,沈母電話里說,南一川早早就去了公司——他忙著分公司的事,上市的事,每天早出晚歸,上有傷都沒法休息。
而南鳴正在準備開會——出門前,賀磊也給南鳴打了電話。
也就是說,這個上午,江南府,沈沫家里,只剩保姆。
賀磊坐出租車去的。
到了江南府,敲開門,賀磊便著急地把手中的榴蓮遞給保姆:“阿姨,這是新鮮出爐的,麻煩你跑一趟給妞妞送去啊,最吃這個了,不,不能等,這東西要趁熱才好吃,我剛買的,但我沒空去醫院,我得馬上回公司,只能拜托你了,對對,現在就去,麻煩打個出租車吧。”
賀磊說完就走了。
保姆自然不敢怠慢,忙不迭套上外套,便提著盒子,急匆匆下樓去打車。
眼看保姆坐上出租車離去,賀磊這才重新上樓,開門,直奔主臥。
關好門,賀磊便移開床頭柜,用力推那木床,沒看到膠囊。
他趴下去,低頭用手電搜尋,又把床往外推開一點,再推開一點。
終于,他看到了——那粒淡紫外殼的膠囊,就靜靜地躺在床下。
是真的。
賀磊小心地把那膠囊丟進事先準備好的小袋子,然後用力把家恢復原位,又對著梳妝臺前的鏡子把自己凌的頭發梳理好。
然後按照沈沫代的,打開櫥,幫隨便拿了幾件服,塞在一個包里,提在手上,這才打開了主臥的房門,準備離開。
剛出房門,他就愣住了。
南鳴穿著拖鞋,正站在玄關,一臉吃驚地看著他。
四目相接,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賀磊的頭皮都在無聲地燥熱,左手提著的包沉沉地拉拽著他,右手一不,掌心里著那個袋子,像藏著一枚炸彈,似乎作稍有不對,那東西便了。
“磊,你怎麼在這兒啊,”
還是南鳴先打破沉默,朝他走過來,腳步緩慢,的大眼睛里浮著一層薄薄的驚奇和疑——是在演戲嗎?如果是,那演得太真了。
“真是太巧了呢,我剛準備開會,想起上次來的時候不小心把一個文件夾丟在這兒了,趕跑過來拿,你呢?”南鳴滿懷好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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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賀磊自就不善于撒謊,一說謊他的舌頭就有點僵,“哦,我,我剛好在附近辦事,那個,我,剛好看到有家榴蓮,就是,就是上次我們帶妞妞去買過的那家店,妞妞,妞妞不是很吃嗎?我,我就買了一盒,那個,阿姨說給送過去,然後,我……我……”
他趕低頭著自己左手的包。
南鳴也看向那個包。
見南鳴的注意力功被帶偏,他的右手緩緩地無聲地將東西塞進自己上口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