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沫確實第一時間直奔醫院。
兒所在的醫院。
深夜的風從車窗灌進來,冰冷刺骨,但只穿了一層病號服的沈沫只覺得自己全上下都在灼灼燃燒。
把油門一踩到底,連闖幾個紅燈——顧不上許多了,辛文友一定會給南一川打電話,必須趕在南一川或者南鳴行之前,把孩子和爸媽搶到手。
運氣不錯,康復中心離妞妞所住的醫院不遠。
停好車,沈沫箭步鉆進住院部大樓,從電梯上去。
赤著腳走出電梯,整個樓層都已經靜悄悄,護士站里,一個人也沒有,兩三個護士坐在里間小屋子里小聲閑聊,還有一個看起來像是護士長的中年人,正在走廊盡頭背對著這邊打電話,的聲音低著,但在寂靜中聽得清楚,嚴肅又張:“剛剛沒看手機,不好意思……什麼?沒有……目前這邊一切正常,我剛看過……”
沈沫雙眼冷峻地掃著這一切。
護士站的柜臺上,疊著三個金屬托盤,用來放醫療用品的,無聲地取來,抱在自己手里,然後一聲不吭地進了妞妞所住的病房。
孩子早睡了,病床旁邊的小而窄的陪床上,的父親也沉沉地睡著了。
沈沫搖醒了父親。
沈父睜開眼,一臉震驚,懷疑自己在做夢:“沫沫,你怎麼到這兒來了?你穿這麼,你怎麼了?怎麼不在康復中心休養啊?”
“噓——爸,我等會跟你解釋,你快點穿好服,”
沈沫說著,麻利地給睡的兒套上服,“爸,你把妞妞背上,跟我走,要快!我們時間不多,晚了就走不掉了!快!腳步輕一點!別說話!”
沈父二話不說,把妞妞背在背上。
父倆走出病房,在空曠的走廊悄無聲息地走向電梯。
背上的孩子察覺到了涼意,扭,發出夢囈:“嗯……外公……”
那接電話的人猛地回頭,瞬間臉大變,筆直沖過來攔阻:“喂!你們——”
沈沫不等說完,箭一般沖上去,揮起手里的金屬托盤,啪的砸在那人腦袋上,人一陣眩暈,悶聲倒在了地上。
“好像有什麼聲音哎,”護士站里聽到靜,幾個小護士探出頭來,卻見外面一片安靜。
沈沫捂著兒的,拉著父親已經鉆進電梯。
下樓,疾步回到車里,啟,加速,一邊疾馳,一邊讓父親撥出了母親的電話。
還得把媽媽弄出來,在接下來的這場較量中,不能給南一川留下任何一個可以制約的籌碼!
沈母電話響起的時候,南一川就站在家的小客廳里。
江南府隔壁小區,沈家父母的房子。
他是來給岳母送燉品的。
“媽,我在店里訂了一些,讓人每天給你送過來,你記得按時吃,他們都是燉好了送來的,今天晚上我實在有點晚,打擾你休息了,因為我才剛下班……”
他的話被電話鈴聲生生斬斷。
兩個人,四只眼睛都著餐桌上沈母的手機——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老伴”。
沒有人比南一川更清楚這個電話是怎麼回事。
沈母疑地接起,“喂?老頭子?你這麼晚也還沒睡?”
也。
電話接通的一剎,沈沫就已經聽出母親的異樣——家里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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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是南一川。
他果然第一時間趕到父母家,因為他太清楚母親在自己心中的分量。
沈沫踩著油門,一手握著方向盤,眼睛從後視鏡里看了看後座的父親和兒,艱難地咽口唾沫,讓自己沉住氣。
這是一場稍有不慎就會滿盤皆輸的仗,必須,比任何時候都要更沉住氣。
“媽,我是沫沫,你現在不要說話,不要喊我,南一川在你邊是不是?你要鎮定下來,不要被他發現異常,聽我的指示,現在,要用最快的速度,一個人,安全地,跑出來,跟我們會面!爸爸和妞妞現在安全地跟我在一起,我需要你也出來!這很急,很重要,不要有任何懷疑,千萬不要相信他任何話,更不要讓他知道你去哪……”
“什麼?”
沈母鎖著眉頭,本能地看向南一川——南一川已經從沙發上站起來,他高大的如一張拉滿的弓。
他在微笑,繃的微笑,箭在弦上的微笑。
“媽,現在,馬上!他已經察覺了,甩掉他,不管你用什麼樣的方式都可以!更不要聽他的安排去任何地方……”
沈沫的心已經懸到了嗓子眼——知道這有多難。
因為南一川太厲害,而且,他和自己此刻已經撕去了遮掩。
對立,真刀真槍在手隨時揮砍對方的對立。
“什麼呀?你——”
沈母眉頭皺得更深,一臉迷茫,“你怎麼不在……”
說著,突然斷掉,目警惕地瞄過面前的南一川,聲音也低了,“這樣啊……哦……哦……”
哦哦幾聲之後,干脆躲開南一川的視線,扣好服扣子,“那個,一川,我要出去一下,去樓下買個東西,你爸說他要用,你……”
多麼拙劣的借口。
南一川就當上當,點頭,“好好,你忙,我也走,我回家休息去了,明天一早還有個會。”
他說著,大步來到玄關,換上鞋子,頭也不回地噔噔下樓。
眼見南一川影離開,沈母這才背上包,換鞋,關上門,一邊下樓一邊繼續說,的聲音始終得很低,很戒備,“什麼?兒公園?現在?這大晚上的……我一個人,一個人呢!”
沈母快步下樓,在小區外攔了一輛出租車。
南一川自然已經坐進車里。
他關掉了車燈,在黑暗中跟上去。
同時,他也撥出了電話,“兒公園,對,馬上過來!這一次,無論如何也不可以出差錯!要快!”
他的車咬死了那輛出租。
出租車在市區繞了幾圈,終于朝兒公園的方向疾馳而去。
半個小時後,出租車停在了兒公園門口。
兒公園在新區,剛建沒多久,大半夜更是空無一人,路上間或才有一兩個人行人路過。
南一川遠遠地坐在車里,焦灼地等待援兵,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出租車的車門,以及這周圍類似沈沫型的可疑人。
但,沒看到沈沫。
那出租車車門也始終閉著,一分鐘,三分鐘,五分鐘……
沈母竟一直沒有出來。
不對,這不太對勁。
南一川心中一凜,他下車,飛奔過去,一把拉開出租車門。
前排的出租車司機嚇了一跳:“師傅?要坐車嗎?”
出租車後座,空無一人,這是一輛空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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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本就不在車上。
南一川惱恨地一拳頭砸在出租車頂——他居然被那個老太太騙到了,那個他一向認為老實沒有腦子的老太太!
同一時間,市區一棟樓里,沈父站在樓道,接到沈母,兩個人警惕地環顧四周,確定安全,沈母這才長長地吸了一口氣,上樓,開門,一直拍著自己脯,“我的老天爺,就差一點,我讓那司機轉了七八趟,怎麼的也甩不掉那個尾!也找不到合適的地方下車!後來我想到了城隍廟胡同,那地方胡同巷子多,我好多次都在那地兒迷路,就讓司機在那轉,其中一個胡同口,趁著拐彎視線被擋,我趕下來,總算才把尾甩干凈!好險!妞妞睡著了嗎?沫沫呢?”
“媽,我在這兒,”
沈沫站在房間,披上了一件厚外套,手里端著父親給熱的牛,呼啦拉開窗簾,舉起手中的遠鏡,上眼睛。
鏡片,江南府,家所住的那棟樓,盡收眼底——南一川做夢都不會想到,,此刻,就站在和江南府僅一路相隔的對面小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