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靜坐在柜子上,傅宴北站在面前。
他低眸凝視著,忽然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
“原來在你眼里,我這麼不挑食?”
溫靜抿了抿,不說話。
“白家和傅家合作多年,白雅寧那個珠寶代言是爸爸很早就定下來的。”
“裴放是開娛樂公司的,上次拉我投資了部電影,沒想到票房了。我這個投資人,總得去慶功宴個臉吧?”
男人抬手幫掉暈染開的口紅,居高臨下地看著,“還有什麼要問的?傅太太。”
溫靜臉頰滾燙,垂下睫,沉默不言。
傅宴北盯著的脖頸,眼神發沉。那截皮白得刺眼,細得仿佛一折就斷。
當著外人的面跟他劃清界限?
越是倔,傅宴北心里那團火就燒得越旺,剛才索一把將人抱進空病房。
房間里一下安靜下來。
傅宴北隨手扯松了領帶,冷不丁冒出一句:“要是當初林姨介紹的不是我,你會跟別人相親結婚嗎?”
溫靜明顯愣了一下,抬起眼看他時,目有些飄忽。
睫輕輕了,像是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拽回了某個遙遠的雨夜。
他不記得他們之前就見過。
等了半天沒等到回答,傅宴北往後退了半步,雙手兜往墻邊一靠。
“沒什麼。隨便問問。”
溫靜著眼前的男人。
現在的傅宴北一高定西裝,和當年雨中那個男人判若兩人。
他的黑襯衫被雨水浸,額發漉漉地在眉骨,卻彎腰向出手。
那時候的傅宴北邊一個保鏢都沒有,整個人著消沉的勁兒,看起來比摔在泥水里的還狼狽。
溫靜聲音的:“那個...你還記不記得,三年前在大雨里,幫過一個孩?”
傅宴北低頭整理西裝,眼皮都沒抬,“雨太大,沒看清。”
溫靜眼底的暗了暗,勉強笑了笑:“算了,不重要。”
都要離婚了,還翻這些陳年舊賬干什麼。
他從來就沒把放心上,就算真想起這回事,難道還能改變什麼?
一場雨里的善意,終究沒能澆灌出。
溫靜的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遲疑兩秒,還是按下接聽。
宋淮景溫和的聲音響起:“溫靜,我是宋淮景。剛問蔡叔要了你電話。看你跟傅先生離開後一直沒回病房,有點擔心,就冒昧打來了。”
“我沒事,謝謝關心。這就過去。”
“那就好。這是我的私人號碼,有任何需要隨時聯系。”宋淮景說。
溫靜仿佛沒注意到傅宴北瞬間沉下來的臉,輕輕應了聲‘嗯’就掛斷電話。
從柜子上跳下來,拍了拍子就往外走。
傅宴北一言不發地跟在後。
在快到門口時,他手撐住門板,直接將困在自己與門板之間。
他的呼吸噴在發頂,聲音里著危險的意味:“溫靜,你準備給那小子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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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靜垂著眼沒吭聲。
要是姜萊問,肯定想都不想就回:開什麼玩笑,哪有人剛離婚就談的?
可他卻來質問是不是要移?
這個才簽完離婚協議,今天就給白雅寧送紅玫瑰的男人。要是現在認真解釋,反倒有些可笑了。
溫靜抬眼看他,這張臉確實生得好看。
廓分明,眉眼深邃,是能讓人前赴後繼的長相。
就算他跟白雅寧真沒什麼,可那份特殊待遇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底下的人最會察言觀,要不是他默許,誰敢自作主張往病房里送紅玫瑰?
溫靜角扯出一抹笑:“你都可以給人送花了,我考慮考慮別人怎麼了?”話里話外都在較勁。
傅宴北自嘲地扯了扯角。
也是,本來就是相親湊對的婚姻,哪來那麼多真實。
現在離婚了,找誰找誰。
傅宴北突然就覺得沒意思了。
剛才那個沖之下的吻,還有心里翻騰的那點念頭,這會兒全涼了個干凈。
他擰開門鎖,率先走出房間,站在走廊上。
“蔡叔那邊,你沒跟他說我們離婚的事吧?”
“離婚又不是什麼彩的事。你公司要維穩,我也怕麻煩。放心,沒到宣揚。”
溫靜瞥見傅宴北角滲出的,有點不好意思。
因為始作俑者是。
低頭去包里的紙巾。
剛拿出來,就見一個扎馬尾的姑娘小跑過來。
是白雅寧的助理,先前見過。
“傅總,寧姐胳膊疼得不了,您快去看看吧!”
溫靜口一悶,啪地合上包,扭頭就走。
傅宴北盯著走得飛快的背影,皺了皺眉,沉默一瞬,轉頭問:“醫生了沒有?”
“醫生應該快到了,但寧姐一直忍著不說,就怕耽誤您談正事。可我看疼得冷汗都出來了,實在不忍心。”
傅宴北朝不遠的周霖招了招手,對梁薇說:“你先回去照顧。”
梁薇瞥了眼溫靜離開的方向,言又止。
白雅寧給的任務是必須把人帶回去,可眼下這形,只好著頭皮道:“傅總,寧姐說,您要是不去,就不肯吃止疼藥。”
傅宴北語氣寡淡:“怎麼,是三歲小孩?”
“生病的人,不就是會有點小孩子脾氣嘛,寧姐平時不這樣的,今天是真疼狠了才...”
傅宴北不耐煩地打斷,“告訴白雅寧,再鬧就讓護士給打鎮定劑。”
梁薇嚇得瑟了下,忙不迭地說:“知道了,傅總。您先忙。”說完,轉快步離開。
周霖垂手立于傅宴北面前,“傅總,有什麼吩咐?”
傅宴北盯著周霖,沉聲問:“你給白雅寧送紅玫瑰了?”
“傅總,是百合。白小姐最近那部電影反響不錯,觀眾都說氣質像百合,所以我就按這個準備的。絕對不是紅玫瑰,那種花...我哪敢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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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宴北皺眉,“溫靜怎麼知道送花的事?”
“天地良心,真不是我說的!”周霖差點對天發誓。
“醫院監控查了沒有?”
周霖趕把手機遞過去,調出拷貝的視頻。
傅宴北盯著屏幕看完,眼神越來越冷。
周霖悄悄打量總裁的神,完蛋,這下哄老婆得買一車玫瑰了。
病房里。
溫靜正和蔡晨辰說笑,兩人玩得開心。
宋淮景站在一旁,目不自覺地落在帶笑的側臉上。過窗戶,在發梢鍍了層茸茸的金邊,連帶著空氣都變得溫起來。
他靜靜看著,沒有上前打擾。
突然,門被推開。
溫靜聞聲回頭,只見傅宴北大步走了進來。
暗自腹誹:他這麼快就探完白雅寧了?還是說走錯病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