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深夜。
桌上的菜已經熱了好幾遍，傭小心翼翼道，“太太，十點了，您別等了。”
白悅看向傭，目溫一如人前，可語氣里卻泛著涼意，“你的意思是，時宴今晚也不會回來了？”
傭臉一白，慌忙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賀家上下都知道，白悅并不是真的像人前表現的那樣溫寬和。
白悅原本就心不佳，正好拿人開刀發泄緒，可這個時候，桌上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喂？”
接聽後，白悅的臉一下子變得很難看，“他去了醫院？”
賀時宴說好今晚要回家陪自己吃飯，到了時間遲遲不回來，電話也打不通，沒想到他竟然又是為了那個人和那個小賤種！
“那江承毅呢？”
“江家那邊派了人來，把江帶走了，好像也是賀總的意思。”
聽著電話里的話，白悅攥了拳頭，新做的指甲緩緩掐進了掌心，臉已經不能用難看兩個字形容。
一直覺得賀時宴對景瑟不是只有厭惡，有些說不明白的東西始終讓擔驚怕，自從回來以後，這種覺越發強烈。
人直覺都是很準的。
“你在跟誰打電話？”
岑冷的聲音從後傳來，白悅猛地回過神，手一抖，手機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一只手臂攔住撿手機的作，不輕不重的力道將推到了一邊。
水晶吊燈下，龐大的影緩緩籠罩地面。
撿起的手機上顯示通話已經結束，再撥過去是空號，顯然是早做了應急準備。
“是廣告擾電話，時宴，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我這就讓人把菜熱一熱。”
白悅佯裝鎮定，可迫不及待轉移話題的態度出賣了自己。
“不用了，”賀時宴的聲音泛著寒意，“啪”重重放下了手機。
“你應該知道，我不喜歡自作聰明的人。”
“時宴，對不起，”白悅慌忙解釋，“看你這麼久沒回來，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你在哪兒，沒有別的意思。”
“把那個人放出奧斯卡，也是你想確認我在哪兒？”
白悅的臉瞬間白了。
“你越界了。”賀時宴的眸底一片冰冷。
如果不是有人手，景瑟不可能那麼順利從奧斯卡跑出來，他不提不代表不知道。
他之所以讓白悅留在賀家，除了時相識之外，更多原因是因為他邊需要一個主人來應付各種際場面，而白悅的聰明與分寸是他喜歡的。
這一點，白悅自己也心知肚明。
“是我覺得這些天你好像一直緒欠佳，我以為讓和那個孩子走的遠遠的，你會好一些，”白悅頓了頓，哽咽道，“對不起，是我自作主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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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的人總是更容易得到諒解。
賀時宴蹙眉，聲音緩了幾分，“這次就算了，類似的事，我希不會再有第二次。”
白悅溫順地“嗯”了一聲，指甲卻在掌心掐的更。
賀時宴沒有吃飯，直接進了書房。
夜已經深了，賀時宴卻沒有睡意，站在窗前點了煙，煙霧繚繞，襯的玻璃窗上的那張俊臉更加模糊。
那個人如果想湊出這筆錢，只有一條路走。
他倒也想看看，面對親生兒，景家那對貪婪的夫妻還有沒有點殘存的愧疚。
翌日下午。
滿城積雪的折下，正午的格外刺眼。
景瑟著眼前的二層獨棟小洋樓，心頭五味雜陳，在門口駐足了好一會兒，鼓足勇氣去按了門鈴。
很快有傭人來開門。
“大小姐？”傭人一看到景瑟都愣住了，“大小姐您怎麼回來了？您病好了？”
景瑟沒有否認‘得病’的事，嚨里溢出一個“嗯”字。
“快，快進來，老爺夫人要是知道的話，一定高興壞了。”
景瑟了手里提著的水果袋子，進了別墅大門。
不知道父母見到自己會是什麼反應，但恐怕不會是高興。
別墅客廳。
中年婦人披著灰羊絨坎肩，打扮十分雍容講究，正沏著茶吩咐傭人送去書房。
“夫人，您看誰來了！”
傭人欣喜的聲音傳客廳。
景母看到出現在門口的影時，臉一下子變了，手一抖，“哐當”一聲，價值不菲的骨瓷杯子摔在地毯上，茶水滾燙，濺了一地。
“哎呀，夫人您沒事吧？沒燙著吧？”
“沒，我沒事。”
景母慌張地抬起頭，正對上景瑟看的目。
“媽。”
景瑟沙啞的聲音響起，干的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景母怔怔的朝前走了兩步，忽然一把抱住了景瑟，眼淚撲簌簌的流了下來，嚎啕大哭，“兒，我可憐的兒！”
景瑟鼻子一酸，眼眶瞬間被浸。
兩年前的事究竟真相如何，其實并不確定，只是聽賀時宴說父母收了八千萬便不再管死活，但那也只是他的一面之詞而已。
原來自己從未被父母拋棄。
景母哭的幾乎不省人事，好一會兒才勉強平靜下來。
“景瑟，當初賀時宴說你得了產後抑郁要送去治療，我不信，鬧到賀家要求無論如何見你一面，可是賀家仗勢欺人……”
說著說著，景母的眼淚又落了下來。
景瑟遞給紙巾，哽咽道，“我還以為你們不管我了。”
“怎麼可能？你和然然都是我上掉下來的，我怎麼可能不管你們？兒，你這兩年一定了不苦，怎麼瘦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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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好，”景瑟不愿多說，定了定神，遲疑道，“媽，我這次回來是想請你幫我個忙。”
“一家人什麼幫忙不幫忙的，你說。”
“子岳得了白病，我需要十萬的治療費。”
景母一愣，眼淚的作也停了下來。
忽然的沉默讓景瑟不安，“怎麼了媽？是家里沒這麼多錢嗎？”
“不是的，”景母解釋道，“你可能也聽說了，公司出了點問題，幾乎所有資金都被銀行凍結了，這樣，我去跟你爸商量一下好不好？”
景母松開的手去了書房。
看著母親匆忙離開的背影，景瑟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但是又說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