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歲玉拉黑號碼後就睡了。
但這一夜,睡得并不安穩。
有多久沒夢到梁陸誠了,昨晚竟然夢到他了。
鬧鐘鈴響,恍然睜開眼,下意識抬手覆上眼角,還有幾滴未干的淚痕。
怔愣片刻,才終于拿起手機。
霍崢一大早又給發了信息,問需不需要“司機”。
陳歲玉想到昨天收到的短信,眉心擰。
的確需要重新考慮跟霍崢之間的關系了。
霍崢追了半年,也觀察了半年,覺得他各方面都不錯的,所以才想著試一試。
但沒想到他跟梁陸誠是表兄弟!
思量過後,陳歲玉拒絕了他的接送,到了公司後,專注工作,也沒再去想霍崢跟梁陸誠之間的事。
“組長,資質配套合作方那邊有消息了嗎?”
同事湯媛端著咖啡湊過來。
陳歲玉搖頭,猶豫著開口:“齊總那邊約了今晚面談,說能幫忙加速。”
“那個齊總……”湯媛撇,不咋舌,“聽說風評不太好,晚上我陪你去吧?”
陳歲玉應聲:“好。”
本來兩人下班要一起過去的時候,結果湯媛臨時有相親被媽媽走了。
*
晚上,陳歲玉獨自到了齊總書給出的包廂號。
一推開門,包間里烏煙瘴氣的,嗆得眼疼。
齊總被兩個穿的圍著,旁邊還坐著幾個別的公司的老總。
陳歲玉掃了一眼,正要往前走,視線卻突然定住,落在角落里沙發上坐著的男人。
那燈很暗,只有一個孤寂的影,看起來與周遭的喧囂格格不。
梁陸誠獨自坐在沙發上,黑襯衫的領口松了兩顆扣子,出線條分明的鎖骨。
那張臉冷卻又格外俊,周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森冷氣場。
陳歲玉擰著眉,只覺得很不巧。
昨夜在霍崢家才剛見過他,沒想到今晚竟然又見到了。
許是的目太過灼熱,原本在看手機的男人抬了眼。
梁陸誠看到時眼底是一瞬間的詫異,不過很快,他著,目沉靜,卻帶了幾分審視和探究。
四目相撞,陳歲玉的心跳還是驟然了一拍。
抿著,迅速移開了視線。
陳歲玉走到齊總側,溫聲說道。
“齊總,我是盛遠的陳歲玉。關于‘歸航計劃’的資質認證,想跟您聊聊。”
齊總眼神直往上瞟:“小陳來了啊,坐坐坐!”
他示意兩個退開,拍了拍側的沙發。
陳歲玉沒落坐,只是把文件遞過去:“齊總,這是我們的技資料,您看……”
“不急。”
齊總笑瞇瞇的打斷。
“小陳啊,我可真羨慕韓總邊有你這麼個得力助手,年輕漂亮材好,能力也沒得說。”
聞言,陳歲玉臉上堆著假笑,“謝謝齊總夸獎。”
“但是你們韓總把你護得,平時本約不出來。現在他出差了,咱倆才有機會單獨說話。”
他這句話一說完,陳歲玉就覺到到臉上又多了兩道炙熱帶著探究的眼神。
不用想,就知道來自梁陸誠。
但陳歲玉刻意忽視了。
齊總繼續開口:“小陳啊,按理說,你們公司這個航天涉資質,正常流程走下來要一年半吧?”
陳歲玉:“是。”
齊總笑笑,湊近了些,低聲音:“我跟上面的人,三個月就能搞定。不過……”
他上下打量著,眼神黏膩得讓陳歲玉覺得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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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退了一步,臉上還掛著客氣的笑:“齊總,您有什麼條件可以直說。”
“條件?”齊總挑眉,“小陳,你這麼聰明的人,不懂嗎?”
話落,他的手試圖往腰上探。
陳歲玉皺眉,用包擋開他的手,聲音冷了幾分:“齊總,我們是來談資質的。”
“資質有什麼好談的?”齊總嗤笑,“你們技再好,沒那個章,項目就卡死。”
“‘歸航計劃’是國家航天局的重點項目,多公司搶破頭。我能讓你們三個月過審,也能讓你們三年過不了。就看你……”
他頓了頓,眼神意味深長:“愿不愿意配合了。”
包廂里瞬間靜了下來。
旁邊幾個老總饒有興致地看過來。
陳歲玉握包帶,臉上笑容不變:“齊總,資質審批有明確規定,技達標就應該……”
“應該?”
齊總打斷:“小陳,你是被你們韓總保護的太好了?這麼天真?”
他站起來,走到面前:“小陳。今晚陪我好好聊聊,我保證你們三個月拿證。不然……”
他沒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陳歲玉垂下眼,沉默了幾秒,再抬頭時,臉上恢復了得的笑。
“齊總說得對,我是該好好跟您聊聊。”
話落,拿出手機,放在耳邊。
“齊太太,您都聽到了吧?”
“聽到了。謝謝你,陳小姐。我會理好家事的。”
聽到電話里傳來的悉又冷漠的聲,齊總臉一變。
其他看熱鬧的老總也愣住了,沒想到陳歲玉會這麼做。
畢竟,齊總是出了名的怕老婆,因為齊總是贅到岳父家里,靠著岳父和齊太太發家的。
“齊總,對于盛遠和齊氏的合作,我覺得我可以越過您,直接跟齊太太商量了,畢竟齊太太才是最大東。”
陳歲玉笑笑,收起文件就要離開。
“你這個賤人!居然給臉不要臉!”
沒想到齊總惱怒,在陳歲玉還沒反應過來時,一把抓住了的手腕,想要狠狠往後摔去。
陳歲玉沒有站穩,整個人往後跌去,但并沒有預料中的疼痛,反而撞到一堵墻上。
悉冷冽的雪松香撲鼻而來。
頭頂傳來男人清冷低沉的嗓音,“齊總,打人可不好。”
語氣雖淡,但帶了幾分不容置喙的迫。
陳歲玉一時有些失神。
“梁,梁總……”
齊總看到梁陸誠時,也是一愣。
這位梁總可是商界新貴,是位商業奇才,也是瀾城世家的繼承人。
聽說他最近來A市開拓業務。
他才多方打聽,想要跟梁陸誠合作攀上關系,今晚費了好大功夫才把人請過來。
結果一晚上,除了剛進來的時候,這位說了句“你們玩”,就坐在角落里,也沒人敢去打擾他。
往他那邊塞了好幾個人,連男人都塞了,一個也沒要,還說家里看的……
這意思不就是家里頭有人嗎?
但現在突然跑出來,這是想英雄救?
齊總吞咽著口水,不咋舌:“梁總,您不會瞧上了吧?”
畢竟男人都是食,陳歲玉的外貌長相都很出挑。
梁陸誠低頭,視線落在懷里人瑩白的臉上,瞇了瞇眼。
“那倒不是。我只是認識這位陳小姐。至于齊總說的……我可不敢瞧上。”
聽著男人的冷嘲熱諷,陳歲玉抿不語。
“梁總,此話何意?”
齊總和包廂里其他人都朝兩人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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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陳歲玉什麼來頭啊。
之前在盛遠,韓總對照顧有加,而且算是盛遠項目技組里唯一一個本科學歷,其他人都是碩博學歷。
現在這個剛到A市的梁總居然也說認識?還不敢瞧上。
陳歲玉擰眉心,剛要開口,就又聽到男人淡漠又帶著幾分嘲弄的話。
“這位陳小姐,可是我未來弟妹呢。”
*
陳歲玉被梁陸誠帶出包廂後,立刻甩開了他的手,從他懷里掙開。
見要走,梁陸誠語氣清淡:“連句謝謝也不會說嗎?”
陳歲玉扭頭,對上他的雙眼,垂于側的手了。
“謝謝三哥。”
話音落下,轉就要離開。
聞言,梁陸誠皺了下眉頭,盯著的背影,聲冷厲道。
“趕跟霍崢分手。”
陳歲玉腳步微頓,但沒回頭,繼續往前走。
梁陸誠站在原地,遠遠看到攔下一輛出租車離開了。
他瞇著眼,從口袋里出煙盒,點了煙。
煙霧繚繞中,男人眼神晦暗不明。
不多時,手機鈴響。
他掐斷香煙,接通電話,眉眼間的冷意消散。
電話里是小孩糯的聲音。
“爸爸,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