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房間，許青韻掉鞋子，把自己陷進沙發里，長長舒了口氣。
沈星晚燒了熱水，泡了兩杯安神茶，遞了一杯給許青韻。
“哦，對了，剛才林浩打我電話說讓你接他電話，別拉黑他。”
“晾著。”許青韻抿了口茶，語氣干脆，“讓他先急幾天。倒是你——”
忽然轉過子，“晚晚，咱們聊聊周燼川。”
沈星晚指尖微微一頓。
“別想糊弄我，”許青韻往前湊了湊。
“這段時間我可都看著呢。他對你，絕對不是普通老同學，更不是什麼暗過的對象。你看他的眼神……躲躲閃閃的，有故事。”
沈星晚垂下眼，看著杯中晃的影：“都過去了。”
“過沒過去，你說了不算，”許青韻不依不饒。
“我這雙眼睛看問題可能不準，但看你從來沒錯。你每次見到他，整個人都不對勁。跟我說說吧，就當……轉移我的注意力？”
房間陷短暫的沉默。
沈星晚終于抬起頭，迎上的目，輕輕嘆了口氣。
“你猜得對，”回道，聲音很輕，“我們在一起過。大學，差不多三年。”
許青韻的眼睛瞬間燃起八卦的火焰，下一秒，抄起手邊的抱枕就朝沈星晚輕輕扔過去。
“好你個沈星晚，你居然藏了這麼大一個，我要和你絕三分鐘，不，是五分鐘。”
沈星晚被抱枕砸中，下意識接住，抱在懷里，笑著無奈道：
“我真不是故意的……那時候覺得已經結束了，而且，也不知道該怎麼提。”
“我不管，你讓我錯過了多八卦的快樂。”
許青韻佯裝生氣地瞪。
隨即又按捺不住，蹭到沈星晚邊，眼睛閃閃發亮。
“快說快說，那時候他是不是已經像現在這樣閃閃發？”
“走在路上是不是有生看？”
“你們誰先追的誰？”
“他表白的時候浪不浪漫？”
一連串問題讓沈星晚有些招架不住，但方才提起往事的那點沉重，也被這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沖淡了些許。
“你慢點問……”
無奈地笑了笑。
思緒不由自主被拉回很久以前，想了想，笑著直接回道：
“那時候他和現在不太一樣。也出眾，但沒那麼……有距離。就是一個好看、聰明、打球很帥的男生。”
許青韻聽著，看見沈星晚說這些時，眼里有一種很久沒見過的。
清澈又遙遠。
“打球。”許青韻捕捉到關鍵詞，立刻追問，“是不是經常有生去球場給他送水？”
沈星晚微微一愣，隨即失笑：
“是……是有過。”
許青韻揚了揚下，又湊近一些，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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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打球贏了會不會第一時間跑向你？有沒有當眾抱過你？或者……親你？”
“韻韻！”
沈星晚耳有些發熱，輕輕推了一下。
“好好好，不問這麼細。”
許青韻嬉笑著退開一點，但興的神毫未減。
“那你們平時都去哪兒約會？他會不會給你準備小驚喜？比如突然出現在你宿舍樓下，或者記得所有紀念日？”
沈星晚看著興的模樣，過時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沉浸在中的自己。
抿了抿，語氣不自覺和下來：
“我們就和所有校園一樣，自習、吃飯、散步，吵架又和好……他也確實會記得一些小事，比如我隨口提過想吃的東西，下次見面就會帶來。”
“啊啊啊，太甜了。”
許青韻抱著抱枕在沙發上滾了半圈。
片刻又猛然坐起來，眼神充滿憧憬：
“所以他對你超級好對不對？他是不是那種眼里只有你，永遠溫的校園男神？”
沈星晚只點點頭，沒細說。
他對確實很好，好到從來不去深想，為什麼他永遠從容不迫，為什麼他用的東西都認不出牌子，為什麼他朋友談到某些話題時會下意識看他的臉。
許青韻沉浸在想象的甜里，好一會兒才想起重點，表稍稍收斂：
“那後來……你們為什麼會分手？”
為什麼會分手？
沈星晚角那點弧度淡去了。
輕輕轉著手中的杯子，聲音低了下來：
“畢業前，我才知道他是誰。不是普通的家境好。”
許青韻臉上的好奇驟然凝住，閃過一驚訝。
“然後呢？”輕聲問。
“他父親和我們學校校長找我談了一次話。”沈星晚語調很平，“很禮貌，也很直接。他們告訴我，周燼川的人生每一步都有規劃，而我，不在那個規劃里。”
許青韻的笑容徹底僵在臉上，口漫開一陣酸的無力。
張了張，半晌才輕聲問：
“然後你們就分手了？”
“嗯，我提了分手。用最糟糕的方式，說了最傷人的話。”
“你沒有告訴他真相？”
沈星晚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那時候太年輕，覺得現實已經夠難看了，至分手這件事得自己做主。”
當時連自己下個月的生活費都要打細算，實在沒勇氣告訴他，‘周燼川，為了我，和你家人和全世界對抗好不好？’
對當時來說，很重，但現實更重。
許青韻怔怔看著，臉上的八卦興徹底消散。
忽然想起大四那年，初遇沈星晚的樣子。
那麼好看的一個人，眼里卻空的，瘦得像是隨時會散在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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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的友誼始于兵荒馬的大四。
那年倆人因為失，在不同的KTV包廂里，聲嘶力竭地唱著苦歌，各自唱了一個星期。
一天，倆人在走廊撞見彼此紅著眼眶的狼狽樣子，相視苦笑，互留了微信，了“失陣線聯盟”的難友。
當時只知沈星晚也剛分手，卻從不知那段舊如此沉重。
後來倆人又巧合地進了創，友誼在互相打氣和吐槽中愈發牢固。
工作後，沈星晚總是禮貌而堅決地拒絕所有追求者。
常玩笑問“心里是不是有個白月”，總是笑著搖頭。
原來那不是白月，是一道被生生按進心底的舊傷。
“你後悔過嗎？”許青韻的聲音很輕。
沈星晚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什麼東西讓許青韻鼻子一酸。
“第二天就後悔了。”說，“也去找過他，但他已經在準備出國了，也翹課跑去過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