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期的時在日復一日的忍和孤寂中緩慢流逝。夏琉璃的肚子已經像揣了個小西瓜,明顯隆起,行也開始顯得有些笨拙。孕吐總算減輕了些,但隨之而來的是腰酸背痛和頻繁的夜醒。
在鉑悅府的存在,依舊如同一個明的影子。賀夜封依舊忙碌,偶爾回家,也是來去匆匆,視如無。電視上、財經雜志上,關于他和白沐瑤的“佳偶天”的報道卻越來越多。他們一起出席商業活,一起欣賞音樂會,甚至被拍到共進晚餐,每一次,白沐瑤都優雅得地站在他邊,笑容溫婉,仿佛才是那個被賀夜封承認的、名正言順的伴。
這些消息,像慢毒藥,一點點侵蝕著夏琉璃早已千瘡百孔的心。開始學會屏蔽,不再去看,不去聽,將自己更深地進那間客房的小小世界里,只與腹中的孩子默默流。
這天下午,天氣有些悶熱。夏琉璃午睡醒來,覺得有些口,便慢慢走下樓,想去廚房倒杯水喝。
剛走到一樓客廳,就聽見門口傳來一陣說話聲,伴隨著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悅耳的“噠噠”聲。
不是傭人。
夏琉璃的腳步下意識地頓住。
只見玄關,一個穿著香奈兒最新款米白套的窈窕影,正姿態優雅地下薄外套,遞給旁邊恭敬等候的傭人。姿高挑,曲線玲瓏,一頭海藻般的栗卷發披散在肩頭,側臉線條致。
是白沐瑤。
夏琉璃在電視和雜志上見過無數次,但真人比鏡頭上更加彩照人,那種從小養尊優、浸潤在藝氛圍里熏陶出的高雅氣質,是模仿不來的。
怎麼會來這里?
夏琉璃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油然而生。下意識地想轉退回樓上,避開這場注定不會愉快的會面。
然而,已經晚了。
白沐瑤似乎察覺到了後的視線,緩緩轉過來。的目準地捕捉到了站在客廳邊緣、穿著寬松孕婦、素面朝天的夏琉璃。
那一刻,白沐瑤麗的眼睛里,飛快地閃過一極快的、難以捕捉的冷意和嫉妒,但隨即,便被一種無懈可擊的、溫得的笑容所取代。
“這位就是……夏小姐吧?”白沐瑤踩著七厘米的細高跟,步履從容地朝夏琉璃走來,聲音聽,如同指尖流淌出的鋼琴曲。
在夏琉璃面前站定,目不著痕跡地掃過夏琉璃隆起的腹部,那眼神,像是一細小的針,輕輕刺了一下。
夏琉璃僵地點了點頭,嚨有些發干:“白小姐。”
“果然是個清秀的可人兒,怪不得……”白沐瑤話說了一半,意味深長地停住,角噙著一抹淺笑,但那笑意并未抵達眼底,“夜封也真是的,怎麼讓你一個人在家?這孕期可是人最需要照顧的時候。”
語氣親昵地稱呼著“夜封”,仿佛才是那個與他關系最切的人。
夏琉璃攥了手心,沒有接話。
白沐瑤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走到客廳中央的真皮沙發上坐下,姿態優雅地疊起雙,仿佛才是這里的主人。抬手理了理鬢邊的碎發,腕間一枚限量款的鉆石手鐲在線下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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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姨,給我泡杯玫瑰花茶吧,老樣子。”稔地吩咐著站在一旁的傭人周姨,顯然不是第一次來這里。
周姨應了一聲,看了一眼僵立在原地的夏琉璃,眼神復雜,但還是轉去準備了。
客廳里只剩下們兩人。
白沐瑤端起周姨很快送來的花茶,輕輕吹了吹氣,裊裊的熱氣氤氳著致的眉眼。抿了一小口,然後才抬眸,重新看向依舊站在那里的夏琉璃,目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和憐憫。
“夏小姐,請坐呀,別站著,你現在可是重點保護對象。”語氣溫,卻帶著無形的力。
夏琉璃深吸一口氣,走到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知道,來者不善。
“其實,我早就想來看看你了。”白沐瑤放下茶杯,聲音依舊,但話語里的容,卻開始展鋒芒,“只是前段時間一直在國外巡演,實在不開。你和夜封的事……我都聽說了。”
頓了頓,目再次落在夏琉璃的肚子上,那眼神,讓夏琉璃覺得自己的腹部像是被剝開了服,暴在冰冷的空氣中。
“說實話,我很驚訝。”白沐瑤微微傾,低了聲音,卻讓每個字都更加清晰,“我了解夜封,他不是那種會隨便……失控的人。更何況,是對一個……”
再次停頓,用那種意味深長的目打量著夏琉璃,從頭到腳,仿佛在評估一件廉價商品的瑕疵。
“……陌生人。”終于說出了最後三個字,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千斤重的辱。
夏琉璃的臉白了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知道白沐瑤在暗示什麼,在暗示那晚的事是夏琉璃用了手段,是心積慮。
“那是個意外。”夏琉璃艱難地開口,聲音干。
“意外?”白沐瑤輕輕笑了,那笑聲如同銀鈴,卻冰冷刺骨,“是啊,對夜封來說,確實是個不小的‘意外’和麻煩。他那樣驕傲的一個人,最討厭的就是被人算計和脅迫。”
看著夏琉璃瞬間變得更加蒼白的臉,滿意地繼續道:“所以,他才會用那種方式……‘安置’你吧?畢竟,孩子是無辜的。賀家的脈,也確實需要延續。”
句句不離“孩子”和“脈”,將夏琉璃的價值定義得清清楚楚。
“夏小姐,”白沐瑤的又往前傾了幾分,聲音得更低,帶著一種推心置腹般的“勸誡”,眼神卻銳利如刀,“我們都是人,有些話,我就直說了。”
“我回來了。”宣告道,語氣帶著毋庸置疑的自信,“我和夜封之間,有些誤會,但現在都解開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彼此了解,志趣相投,我們才是一個世界的人。賀太太這個位置,本該屬于誰,你心里應該清楚。”
盯著夏琉璃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卻又帶著優雅的殘忍:
“你這個因為一場‘意外’和一個孩子而被綁在他邊的替代品,也該有點自知之明,學會審時度勢。”
“等孩子生下來,拿著你該得的東西,識趣點,自己滾蛋。”
“否則,等到夜封親自開口趕你走的那天,場面……恐怕就不會像今天這樣,還能讓你坐著喝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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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重新靠回沙發背,端起那杯玫瑰花茶,優雅地又抿了一口,仿佛剛才那些誅心之言,不過是隨口聊了聊天氣。
夏琉璃坐在那里,渾冰涼,仿佛都凝固了。
白沐瑤的話,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匕首,準地捅在了最痛的地方。替代品,意外,麻煩,識趣點滾蛋……每一個詞,都印證著賀夜封對的看法,也撕碎了心深連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最後一微弱的幻想。
原來,在所有人眼里,不過是個用孩子綁住男人的、卑劣的替代品。
甚至連爭奪的資格都沒有,因為從未被放過賽場。
看著煞白的臉和微微抖的肩膀,白沐瑤的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勝利者的弧度。
這場正面的宣戰,贏得不費吹灰之力。
因為從一開始,們就不在同一個天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