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心如同淬火的鋼鐵,在夏琉璃的心底冷卻、型,變得堅而不可搖。自那天在書房外聽到那錐心的真相後,覺自己的一部分已經死了,而另一部分,一個更加清醒、更加冷酷、更加堅韌的夏琉璃,則從廢墟中站了起來。
不再允許自己沉溺于無用的悲傷和自憐之中。每一天,每一個小時,每一分鐘,都變得有了明確的目的。像一臺而冷靜的機,開始高速運轉,為那個最終的目標——帶著煜寶徹底離開賀夜封的世界——進行著無聲而縝的籌備。
表面上的風平浪靜,是最好掩護。
依舊扮演著那個沉默、順從、甚至有些怯懦的“賀太太”。在賀夜封偶爾回家,或是家族聚餐必須面時,變得更加安靜,幾乎像個明的影子。他冰冷的目掃過來時,會適時地垂下眼睫,做出符合他預期的、逆來順的樣子,不再像過去那樣,偶爾還會流出一不易察覺的倔強或期盼。
這種徹底的“認命”和“安分”,果然讓賀夜封放松了警惕。在他眼里,這個人終于徹底認清了自己的位置和命運,接了作為“工”的結局,這讓他很滿意。他甚至覺得,空氣都因此變得順暢了些,那種因偶爾流出的、讓他莫名煩躁的忍眼神而帶來的微妙力,也消失了。
然而,在這平靜的表象之下,是暗流洶涌的謀劃。
第一步,聯系外援。
不敢用賀家的座機,也不敢用自己那部可能被監控的手機。趁著一次帶煜寶去指定醫院進行常規檢的機會,在醫院的衛生間里,用提前買好的、未登記姓名的臨時手機卡,撥通了一個爛于心的號碼。
“喂?”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干練而警惕的聲,是的大學好友,如今是一名小有名氣的獨立律師,蘇蔓。
“蔓蔓,是我,琉璃。”的聲音得極低,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終于踏出這一步的決絕。
“琉璃?!”蘇蔓的聲音立刻充滿了擔憂,“你怎麼樣?我聽說你生了孩子,但在那種地方……賀家有沒有為難你?”
“我沒事。”夏琉璃深吸一口氣,快速而清晰地說道,“長話短說,蔓蔓,幫我。我要離開賀夜封,帶著我的兒子,徹底消失。”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是更加堅定的回應:“早該如此!你需要我做什麼?”
“我需要你幫我準備一份離婚協議,條款我會稍後想辦法發給你。最重要的是,我需要一個絕對安全、不會被賀家找到的落腳點,以及……確保我能拿到孩子的養權,至是共同養權,并且有辦法防止賀夜封以後利用權勢強行把孩子奪走。”
“我明白。”蘇蔓的聲音變得嚴肅而專業,“養權是重中之重。賀家勢大,我們必須準備得非常充分,證據鏈要完整。你孕期和產後他冷暴力、缺席關懷、與其他關系過的證據,盡可能收集。落腳點給我,我有個朋友在南方一個小城開民宿,很蔽,絕對安全。”
“謝謝……”一暖流涌上夏琉璃的心頭,在這冰冷的絕境中,這是唯一支撐的力量。
“跟我還客氣什麼?琉璃,保護好自己,隨時保持聯系,用這個號碼或者我給你的加通訊方式。”
掛了電話,夏琉璃靠在冰冷的隔間板上,心臟還在劇烈地跳著。這關鍵的第一步,終于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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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步,整理和轉移僅有的品。
開始不聲地整理自己的東西。屬于賀家的一切,那些昂貴的、首飾、包包,一件都不會帶走。它們散發著賀夜封和這個牢籠的氣息,讓作嘔。
只收拾了幾件自己婚前買的、最普通不過的,一些必要的證件(的份證、學歷證等,幸好這些都自己保管著),以及為數不多的、屬于自己的、有紀念意義的小件——一張和母親的合照,一枚大學時獲得的設計獎牌。
最重要的是煜寶的東西。不能帶太多,以免引人懷疑。開始每天悄悄地將煜寶一些必需的、積小的品,比如幾件的純棉小服、他慣用的安、一小罐他正在吃的特定配方,混在自己每次出門去醫院復查或者氣的隨包里,然後找機會存放在蘇蔓為安排的一個儲柜里。
這個過程充滿了心驚膽戰。有一次,剛將一小包煜寶的塞進自己的帆布包底層,臥室門毫無預兆地被推開了。
賀夜封高大的影出現在門口,他似乎只是順路回來取一份忘的文件。
夏琉璃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全的仿佛都凝固了。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甚至故意讓手微微抖,做出正在整理舊、有些傷的模樣,將帆布包往後藏了藏,低聲道:“……收拾一下不用的東西。”
賀夜封銳利的目在房間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有些蒼白的臉上和那個看起來鼓鼓囊囊的舊帆布包上。他蹙了蹙眉,或許是對這副“舊”和“小家子氣”的舉到不屑。
“這些垃圾,早點理掉。”他冷漠地丟下一句,甚至沒有多問一句收拾的是什麼,便轉離開了。
在他眼里,的任何行為和緒,都是不值一提的“垃圾”。
看著他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夏琉璃繃的神經才驟然松弛下來,後背驚出了一層冷汗。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更加冰冷的確認——他果然,從未真正在意過。
第三步,麻痹對手,積蓄力量。
甚至開始“主”為離開做準備,以一種賀夜封樂于見到的方式。
一天晚上,賀夜封難得地回來得比較早,或許是心不錯,或許是又說了什麼,他居然走進了嬰兒房。煜寶剛剛洗完澡,穿著的小睡,被夏琉璃抱在懷里,渾散發著香。
看到父親進來,煜寶好奇地睜大了眼睛。
賀夜封站在幾步遠的地方,并沒有手去抱的意思,只是看著。昏黃的燈下,孩子的眉眼,似乎真的與他有幾分相似。
夏琉璃抱著孩子,垂著眼眸,用一種刻意練習過的、帶著卑微和試探的語氣,輕聲開口:“賀先生……關于之前您說的,等煜寶斷後……我離開的事。”
賀夜封的目從孩子上移到臉上,帶著審視。
夏琉璃鼓起勇氣,迎上他的目,那目里沒有了往日的慕或痛苦,只剩下一種近乎討價還價的平靜:“我……我會按時給煜寶斷,盡量不耽誤時間。只是……我離開後,關于煜寶的養費,以及……您之前答應給我的補償,能不能……能不能提前簽署一份協議?我也好安心……”
表現得像一個急于拿到錢、生怕他反悔的貪婪人。
賀夜封眼中果然掠過一果然如此的嘲諷和輕蔑。他扯了扯角,出一抹冰冷的笑意:“放心,賀家還不至于賴你這點賬。協議會讓林峰準備好,該給你的,一分不會。你只需要記住,安安分分等到時候,拿錢走人,別什麼不該的心思,尤其是對煜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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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語像刀子,但他此刻的反應,正是夏琉璃想要的。他越認為貪財、涼薄、迫不及待想離開,對的監視和戒心就會越低。
“我明白。”低下頭,掩去眼底所有的緒,只剩下順從。
賀夜封最後看了一眼懷里的孩子,轉離開了嬰兒房。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他上那冷冽的木質香氣,與懷中孩子的香混合在一起,形一種怪異而諷刺的對比。
夏琉璃抱著煜寶,著兒子溫暖的小,心中那片凍土卻更加堅。
不需要他的錢,只需要自由,和的兒子。
夜深人靜時,會拿出那部手機,在微弱的屏幕下,與蘇蔓通著細節,研究著路線,計算著時間。每一個計劃的完善,都讓離自由更近一步。
窗外是賀家恢弘卻冰冷的夜景,窗,是孤注一擲的決心。像一只即將振翅離群的孤鳥,在暴風雨來臨前,默默地梳理著羽,積蓄著沖破一切桎梏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