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夜封在空的玄關站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夜風從門里鉆進來，吹得他小發涼，他才猛地回過神。
走了？
竟然真的就這麼走了？！
連一晚上都沒等，就這麼迫不及待地離開了？！還是在這種深更半夜！
一說不清是憤怒還是被辱的火焰“轟”地一下再次燒遍全。他狠狠一腳踹在旁邊的裝飾柜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嚇得在偏廳等候指示的傭人都了脖子。
“好！很好！夏琉璃，你他媽有種！”他低吼著，口劇烈起伏，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困，“我看你能氣到什麼時候！等你無分文，走投無路的時候，別他媽回來求我！”
他煩躁地扯著頭發，在寬敞得過分、此刻卻顯得無比空曠冰冷的客廳里來回踱步。水晶燈明晃晃地照著他，把他此刻的暴躁和狼狽照得一清二楚。
不對。
不可能真的什麼都不帶就走。那個人，肯定是在玩花樣！一定是把值錢的東西藏起來了，或者，只是暫時躲出去，等他服？
對！一定是這樣！以為用這種方式就能拿他？做夢！
賀夜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轉，大步流星地沖上二樓，目標明確——那個他幾乎從未踏足過的，屬于夏琉璃的客房。
他倒要看看，能“干凈”到哪里去！
“砰”地一聲，他猛地推開了客房的門。
房間里……很整潔。
整潔得過分。
不像有人長期居住的樣子，更像酒店客房，或者……剛剛被徹底清空。
他打開柜。里面空了大半，只剩下幾件賀家為購置的、價值不菲但他明令止帶走的禮服和常服，孤零零地掛著，像是無聲的嘲諷。那些自己的、洗得發白的舊服，全都不見了。
梳妝臺上，那些他隨手讓林峰購置的、似乎也從未用心打理過的昂貴護品、化妝品還在，擺放得整整齊齊。但自己那瓶用了大半的、不知名的保霜，不見了。那個放著和母親合照的簡易相框，不見了。
他像是瘋了一樣，拉開每一個屜，翻找每一個角落。
沒有。
什麼都沒有。
屬于“夏琉璃”這個人的痕跡，被抹除得干干凈凈。帶走的，只有那些微不足道的、他從未放在眼里的、屬于自己的東西。
甚至連一頭發，都沒有多留下。
賀夜封站在房間中央，環顧著這個突然變得陌生而空曠的房間，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水，瞬間淹沒了他。
不是擒故縱。
是真的……不要這里的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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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這華麗的牢籠，不要他給的份，不要……他了。
這個認知，像一把鈍刀，狠狠地剜在他的心上，比剛才單純的憤怒更讓他難以承。
“嗚哇——！！！！”
就在這時，隔壁嬰兒房突然傳來了煜寶撕心裂肺的哭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響亮，都要持久，帶著一種仿佛知到被拋棄的恐懼和絕。
哭聲像一道驚雷，劈散了賀夜封腦中所有的憤怒和猜測。
孩子！
對了，孩子！不是最在乎孩子嗎？怎麼能真的扔下孩子不管？！
他像是找到了最後的突破口，跌跌撞撞地沖出客房，沖進嬰兒房。
保姆正手忙腳地抱著哭得渾通紅、幾乎不上氣來的煜寶，怎麼哄都哄不好。
“怎麼回事？！”賀夜封厲聲問道，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抖。
“先、先生，”保姆嚇得臉發白，“小爺不知道怎麼了，突然就哭醒了，怎麼也哄不住，也不喝，尿布也是干的……”
賀夜封看著兒子那張哭得扭曲的小臉，那雙酷似夏琉璃的、此刻盈滿了淚水的大眼睛里，充滿了無助和恐懼。小家伙揮舞著小手，似乎在尋找那個悉的、溫暖的懷抱。
以前，只要夏琉璃抱著他，輕輕哼著那不調的歌，他很快就會安靜下來。
可現在……
賀夜封僵地出手，從保姆懷里接過那個哭得幾乎搐的小小。孩子的哭聲震得他耳發疼，那滾燙的眼淚蹭在他昂貴的西裝面料上，留下深的印記。
他笨拙地、幾乎是毫無章法地搖晃著臂彎，試圖模仿記憶中夏琉璃哄孩子的作。
“別哭了……別哭了……”他的聲音干，帶著從未有過的無措。
可煜寶哭得更兇了，小腦袋在他懷里拱，分明是在抗拒他這個陌生而冰冷的懷抱，尋找著母親的氣息。
賀夜封的心，隨著兒子的每一聲哭嚎，一點點沉下去，沉到冰冷的海底。
他猛地抬頭，對著呆立一旁的保姆吼道：“給打電話！立刻！馬上！”
保姆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指的是誰，慌忙去找手機。
賀夜封自己也像是抓住了最後一稻草，手忙腳地掏出手機，找到那個他幾乎從未主撥打過的號碼，按下了撥號鍵。
他聽著電話里傳來的等待音，心臟跳得飛快，混合著一種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名為“期盼”的緒。
快接電話！夏琉璃！你聽到兒子的哭聲了嗎？！你他媽快接電話！
然而——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核對後再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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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機械的聲，從聽筒里清晰地傳來，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賀夜封的耳上，也砸碎了他最後一幻想。
空號……
連號碼都注銷了……
是真的，沒打算再回來，也沒打算再讓他找到。
“嗚哇——！！！”懷里的煜寶還在聲嘶力竭地哭著，小小的因為劇烈的哭泣而不斷抖。
賀夜封抱著哭鬧不止的兒子，聽著耳邊那冰冷的“空號”提示，站在這個空曠、冰冷、失去了主人氣息的豪宅里，第一次清晰地覺到了一種名為“恐慌”的緒，如同無數細的冰針，刺穿了他所有的傲慢和偽裝，直抵心臟。
他好像……真的把弄丟了。
而這個認知，讓他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徹骨的寒冷和……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