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5點,傅宴庭的邁赫準時出現在雲裳工作室樓下。
通漆黑的流暢車,在夕下折出冰冷而昂貴的。
溫書早已候在車旁,見曲凝走出,立刻上前,恭敬地為拉開車門。
車後座,男人閉目養神,側臉廓深邃,仿佛與車的影融為一。
曲凝視線在他臉上一掃而過,角勾起一抹冷笑,話卻是沖著溫書去的。
“喲,溫書也加班?大周末的,你們老板真沒人。”
聲音不大不小,準地飄進車里,“連回家吃個飯都得書跟著,這是請了個24小時全能保姆?”
溫書的額角滲出一冷汗。
我的太太喂!您這已經不是涵了,簡直是指著老板鼻子罵啊!
他只能出社畜的專業假笑:“太太說笑了,傅總剛回國,事務繁忙。而且……公司的加班福利,非常厚。”
何止厚。
是足以讓他心甘愿為老板擋子彈的程度。
曲凝輕哼一聲,沒再為難這個盡職盡責的打工人,彎腰坐進了車里。
車廂,冷冽的木質香調中,夾雜著一若有若無的雪松氣息,霸道地鉆鼻腔。
是傅宴庭上的味道。
曲凝腦子里“轟”的一聲,幾天前那些沒沒臊的畫面自循環播放,燒得耳子都紅了。
立刻扭頭,將視線甩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冷戰。
對,在冷戰,必須有冷戰的姿態。
車里,傅宴庭早已睜開眼,將剛剛那番指桑罵槐聽得一清二楚。
他側眸,看到的是一個圓滾滾的後腦勺,頭發隨意挽一個丸子頭,有幾縷碎發調皮地垂下。
從他這個角度,能清晰地看到纖細白皙的脖頸,曲線優,像一只驕傲的天鵝。
夕的線穿車窗,在卷翹的睫上跳躍,投下一小片的影。
曲凝此刻的沉默、背對著傅宴庭。
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是座高貴冷艷的冰山。
下一秒,冰山就裂了。
“咕嚕——”
安靜到不風的車廂里,一聲不合時宜的聲響,格外清晰。
曲-冰山人-凝,裂開了。
這才想起,這幾天因為面料的事,幾乎廢寢忘食。
今天午飯本沒吃幾口。
熱意“轟”地一下從脖子燒到耳廓,燙得驚人。
該死!
又被這狗男人抓到笑柄了!
清了清嗓子,強裝鎮定,面不改地把鍋甩給前排的無辜群眾。
“溫書,工作再忙,也要記得按時吃飯。”
駕駛座上的溫書:“……”
太太,我謝謝您嘞!
甩完鍋,曲凝用余飛快地瞥了一眼旁的男人。
不偏不倚,正對上他看過來的視線。
那雙淺褐的眸子深不見底,仿佛能看穿一切。
曲凝心頭一跳,差點炸。
看什麼看!沒見過仙肚子嗎!
傅宴庭卻先開了口,嗓音平穩無波。
“到老宅還有半小時,車里有甜點,先墊一下。”
語氣正常得過分,竟然沒有一嘲諷。
前排,剛背完黑鍋的溫書輕咳一聲,求生極強地遞來一個致的淺灰紙盒。
“太太,這是傅總讓米其林餐廳定制的法式馬卡龍,都是您吃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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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凝狐疑地接過。
狗男人什麼時候這麼了?還知道喜歡什麼口味?
盒子打開,八枚各異的馬卡龍整齊排列,是溫清新的莫蘭迪系。
草莓,藍莓紫,桃橘,抹茶綠。
確實,全中。
曲凝起一枚紫羅蘭的,咬了一小口,清甜的藍莓果香瞬間在味蕾上炸開。
忍不住問:“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些味道?”
傅宴庭抬手,溫熱的指腹準地過的角,捻去一點碎屑。
“猜的。”
他的作自然又親昵,指尖帶著薄繭的,像一道微弱的電流,瞬間竄遍四肢百骸。
曲凝渾一僵,下意識了手里的半塊馬卡龍,差點碎。
狗男人!
絕對是為了讓今晚好好配合演戲,才費心搞這麼一出糖炮彈。
淡定,曲凝,穩住。
千萬別被腐蝕!
半小時後,邁赫平穩駛傅家老宅。
車窗外,傅家一眾老小正站在門口翹首以盼,陣仗大得像是迎接貴賓。
傅母和傅父挽著手站在最前面,臉上的笑容和煦又溫暖。
傅宴庭先下車,隨即紳士地朝出手。
曲凝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吃人短,拿人手。
將手搭在他的掌心,順勢挽住他的手臂,臉上瞬間綻開一個甜得能齁死人的微笑。
這是對那盒馬卡龍的回禮。
一邊維持著完的笑容,一邊從齒里出聲音問旁的男人:“怎麼樣,我表管理還可以吧?”
傅宴庭垂眸看,目在臉上停留了幾秒。
“有點假。”
曲凝臉上的笑意更深了,挽著他手臂的那只手,卻在無人看見的角度,用指甲狠狠地掐了下去。
狗男人!這張要是用不著,可以捐了!
剛走到門口,傅母就直接越過了一年未見的親兒子,一把拉住曲凝的手,滿眼心疼。
“凝凝來了,快讓媽媽看看。”
“我的小乖乖,怎麼瘦了一圈?是不是最近辦時裝秀,力太大了?”
何止是力大。
還不是拜您旁邊這位所賜。
曲凝眼珠一轉,奧斯卡小金人瞬間附,聲音立刻帶上了三分委屈七分堅強:
“是遇到了點小困難,不過沒關系的媽,我可以的,就算通宵不睡,我也一定會解決。”
話音剛落,傅母一掌拍在傅宴庭背上。
“聽見沒有!之前你人在國外就算了,現在都回國了,就不知道心疼心疼你媳婦?讓一個小姑娘家熬夜累,你好意思嗎!”
傅父也板起臉:“宴庭,凝凝比你小六歲,你要多照顧。”
傅宴庭抬眸看了曲凝一眼。
曲凝得意地沖著他眉弄眼,滿臉都寫著“你也有今天”。
哼!
讓你在外面呼風喚雨,回家還不是要被混合雙打!
這些天積攢的悶氣,瞬間消散了大半。
傅宴庭將所有的小表盡收眼底,對這種稚的把戲不置可否。
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傅詩瑤見不得自己向來崇拜的堂哥被訓,怪氣地開口:
“宴庭哥哥要管那麼大的集團,日理萬機,哪有空管那個小破工作室啊——”
“詩瑤!”傅家小嬸低聲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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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詩瑤不服氣地閉了,但臉上的不屑顯而易見。
曲凝沒把當盤菜,反而順著的話,直接開啟了茶藝大師模式,用一種更、更做作的語氣挽住傅母。
“是呀爸、媽,你們可千萬別怪宴庭哥哥~”
一聲“宴庭哥哥”得是九曲十八彎,千回百轉,自己聽了都掉一地皮疙瘩。
“宴庭哥哥~的時間多寶貴呀,我那個小小的工作室,怎麼能浪費他的力呢?”
以為這番茶言茶語,能把傅宴庭惡心得夠嗆。
殊不知,這幾聲滴滴的“宴庭哥哥”,在他聽來,卻別有一番滋味。
傅宴庭的眸暗了幾分,再次看向。
曲凝立刻回瞪過去:就喜歡你看不慣我,又干不掉我的樣子。
誰知,傅宴庭竟極輕地哂笑了一下。
那笑意里,沒有嘲諷,反而帶著一……縱容和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