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口。
曲凝腳步一頓。
大腦飛速運轉,瞬間想好了三套說辭,來解釋自己睡到日上三竿的失禮行為。
然而,傅母一抬眼看見,眼睛都亮了。
“凝凝啊,怎麼起這麼早?”
曲凝:“?”
傅母笑意盈盈地拍了拍邊的位置,示意過去。
曲凝乖巧落座,輕聲喊道:“媽……”
正糾結于“早上好”和“中午好”的措辭,傅母的眼神卻準地鎖定了領口下方,那片無法被完全遮掩的曖昧紅痕。
“我的小乖乖,怎麼不多睡會兒?”
傅母的語氣里滿是了然和心疼。
“昨晚肯定累壞了吧?宴庭那小子,就是沒個輕重。”
熱意“轟”的一聲,從臉頰燒到耳。
曲凝這才後知後覺,自己下樓太急,竟忘了遮瑕。
該死的!
傅宴庭那個狗男人,一天到晚凈給惹事!
明知是在老宅,還這麼不知節制,簡直沒沒臊!
在心里把那禽罵了不下百遍,面上卻只能恨不得當場表演一個腳趾摳地。
傅母沒再多言,吩咐傭人將午餐端上桌,親手為盛了一碗湯濃郁的參湯。
“來,喝點湯,好好補補子。”
曲凝的臉已經紅得快要滴,在婆婆欣又慈的目中,只能著頭皮默默喝湯。
飯後,曲凝惦記著工作室的面料資料,更重要的是,這種社死現場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傅母親自將送到門口,隔著車窗再三叮囑。
“凝凝啊,工作重要,更重要。”
“還有,宴庭那小子要是敢欺負你,你就告訴媽,我替你收拾他!”
雖然知道婆婆口中的“欺負”并非此“欺負”,曲凝還是尷尬到腳趾蜷,恨不得當場挖個鉆進去。
沖婆婆揮揮手,“知道了媽,天冷,您快進屋吧。”
*
車上,曲凝拿出氣墊,對著鏡子,一層層將那些惹眼的痕跡仔細遮蓋。
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又重重給傅宴庭記下了一筆。
一小時後,車子抵達雲裳工作室。
曲凝剛下車,就見溫書從另一輛車上下來,早已等候多時。
“太太。”
溫書恭敬地遞上一個文件夾。
“這是傅總讓我整理的資料,關于幾家傳統手工面料工坊的聯系方式和背景介紹。”
曲凝接過,心里咯噔一下。
就這?
用一晚上的“賄賂”,就換來這麼一份薄薄的資料?
資本家的臉未免也太丑惡了!
溫書仿佛看穿了的心思,連忙解釋:
“傅總上周親自去了趟蘇城,考察了幾家還在堅持古法織造的工坊。他說手工面料工坊,更適合您工作室的風格。”
曲凝的指尖一僵。
上周?
傅宴庭竟然背著,親自去幫考察工坊?
“那他……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溫書出一個社畜的標準微笑:“老板的心思,我不敢猜。但我想……大概是想給太太一個驚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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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喜?
曲凝的角,都不住地往上翹。
那個不解風的狗男人,居然也會玩驚喜這種把戲。
“行,知道了。回去告訴你們老板,這種驚喜,以後可以多多益善。”
“好的,太太。”
溫書覺自己就像是這對小夫妻play中的一環,專業助攻。
曲凝轉走進工作室。
室燈火通明,澄澄和另外兩個設計師正在加班調整方案,個個眼下都掛著淡淡的青黑。
“老板,你回來了!”
“嗯。”
看到們疲憊卻專注的神,曲凝心頭涌上一陣暖意。
走到工作臺前,打開了那個文件夾。
里面是幾家工坊的資料,特、工藝、案例……
甚至還有傅宴庭手寫的簡短評注。
“蜀錦坊,三代單傳,工藝純粹但產量有限。”
“語工坊,擅長創新混紡,團隊年輕。”
“素織,專注于植染,彩獨特。”
字跡剛勁有力,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文件夾最底下,夾著一張素雅的名片:蘇城‘雲錦’工坊,黎啟明。
名片背面,是手寫的地址和私人電話。
是傅宴庭的筆跡。
澄澄好奇地湊過來,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涼氣。
“老板!這、這些都是什麼神仙資源啊?!”
的手指抖地指向那張名片,聲音都變了調。
“尤其是這位黎啟明老先生!我聽說他從不接任何商業訂單,只接頂級大師的部引薦……”
的驚呼引來了另外兩位設計師。
當看清文件夾里的容時,整個工作室瞬間炸開了鍋。
“天啊!是黎啟明!那個連國際頂奢‘梵諾’捧著八位數現金都被拒之門外的手工織造大師!”
“聽說想見他一面都難如登天,老板您竟然連他的私人電話都要到了?!”
“老板!您這是抱上哪條金大了?!也太神了吧!!”
曲凝的指尖,輕輕過那一行行剛勁的字跡,紙張上仿佛還殘留著那個男人掌心的溫度。
含糊地應了一句:“一個……朋友介紹的。”
幾分鐘後,曲凝回到辦公室。
坐在椅子上,心臟還在微微發燙。
猶豫再三,掏出手機,將那個躺在黑名單里的號碼,拖了出來。
為了表示謝,決定紆尊降貴,主給他打個電話。
傅宴庭那邊不知道是在忙,還是故意的,十幾秒了電話還沒接通。
曲凝心提醒自己,是來道謝的,要有耐心。
電話接通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一些。
“那個……你讓溫書轉送的資料,我收到了,謝謝。”
這是結婚一年來,第一次用這樣和悅的語氣同他說話。
聽筒里傳來文件翻的細碎聲響,還有下屬低聲匯報的背景音。
幾秒後,他似乎走到了一個安靜的地方,才開口:
“‘雲錦’工坊的主理人,黎老,脾氣古怪,尋常的商業洽談對他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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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負責提供信息,能不能拿下,看你自己的本事。”
剛冒出頭的那點小,瞬間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心涼!
簡直跟溫書口中那個,親自去蘇城調研、還細心寫下備注的男人,判若兩人。
曲凝了手機。
所以……不僅被白嫖了一晚上,最後還得靠自己去搞定那個什麼脾氣古怪的黎老?
怎麼跟蘇晴發給的霸總小說里的劇走向不一樣?
難道不該是霸總為他的小妻掃平一切障礙嗎?!
啊啊啊啊!
傅宴庭這個狗男人!
口燃起一團火,剛要發作,傅宴庭卻率先開口:
“我這邊在開會,掛了。”
“嘟——嘟——”
聽著手機里的忙音,曲凝徹底氣笑了。
故意的!
傅宴庭絕對是故意的!
這個心眼子比針尖還小的狗男人!
深吸一口氣,下心頭的火氣,轉而打開電腦,指尖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下一秒,一張飛往蘇城的機票,預訂功。
狗男人,等著回來啪啪打他的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