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手機上【預訂功】的機票,曲凝心里的火非但沒消,反而越燒越旺。
被白嫖一晚,換來的只是一個“自己搞定”的通行證。
這筆賬,怎麼算怎麼虧!
指尖一劃,點開那個剛從黑名單里撈出來的頭像,飛快地編輯了一條微信。
【面料的事,你出了力,我理應道謝。】
【晚上有空嗎?我請你吃飯。】
字里行間,客氣又疏離,主打一個“我很大度”的姿態。
發送功。
曲凝放下手機,角勾起一抹狐貍似的笑。
傅宴庭,禮尚往來,這可是你教我的。
*
傅氏集團,頂層總裁辦。
溫書正在匯報:“傅總,今晚七點,和環球資本的李總有飯局,關于城南那塊地的項目……”
傅宴庭靠在寬大的意大利真皮椅背上,指尖劃過手機屏幕,作倏然一頓。
看到那兩條消息,他眼底的緒深沉難辨。
他的小妻子,這是主示好?
傅宴庭斟酌了幾秒,薄輕啟,吐出兩個字。
“推了。”
溫書直接愣住,懷疑自己聽錯了:“傅總,李總那邊已經約了三次……”
傅宴庭抬眸看他,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無形的力。
溫書立刻噤聲,恭敬地低下頭:“是,我馬上去理。”
等辦公室的門關上,傅宴庭才不不慢地回了一個字。
【好。】
*
晚上七點,江城最頂級的私房菜館。
他坐下。
修長的手指隨意搭在桌沿,目投向窗外闌珊的夜。
他在等。
七點半。
菜館經理第三次進來添茶,額角的汗都下來了,表是越來越恭敬,也越來越慌。
傅宴庭抬起手腕,看了眼百達翡麗的表盤,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拿出手機,直接撥了曲凝的電話。
與此同時,江城國際機場,VIP候機室。
澄澄看著自家老板悠哉地喝著咖啡,那只在桌上瘋狂嗡嗡作響的手機,好像跟沒半錢關系。
“老板,電話……”
“不急。”曲凝抿了口咖啡,眼皮都沒抬一下。
第一通,無人接聽,自掛斷。
下一秒,第二通電話鍥而不舍地打了過來。
曲凝這才慢悠悠地放下骨瓷杯,指尖輕劃,接通。
“在哪兒?”
男人的嗓音穿過聽筒,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緒。
曲凝的語氣卻又無辜又懶散:“傅總,有事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空氣仿佛都因此繃了。
“我在餐廳。”
“哦。”曲凝恍然大悟般地應了一聲,隨即輕笑。
那笑聲過電波,帶著點惡劣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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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總,麻煩您再看看微信消息。”
拖長了調子,一字一句,慢悠悠地砸過去。
“我只說,我請你吃飯。”
“可沒說,要陪你一起吃啊。”
背景音里,機場甜的廣播聲恰到好地響起:“各位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飛往蘇城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哦對了,”曲凝在掛斷前,補上最後一刀,“我快登機了,賬已經結了,祝您用餐愉快,拜~”
“啪。”
電話被干脆利落地掛斷。
私房菜館的包廂里。
傅宴庭聽著手機里的忙音,靜默了幾秒。
突然,他低低地笑出了聲。
那笑聲從腔里滾出來,又低又沉,像是被氣笑,更帶著點發現了什麼好玩獵的興味。
好。
真是好樣的。
他的傅太太。
*
夜,蘇城。
曲凝在酒店安頓好,剛裹著浴袍從浴室出來,蘇晴的視頻電話就跟催命符似的彈了出來。
“寶!你這是在玩火!你真把傅宴庭一個人扔餐廳了?!”
“嗯。”曲凝著漉漉的頭發,眉梢都懶得一下。
視頻那頭的蘇晴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劈叉了。
“我靠?!你瘋了嗎你!那可是傅宴庭!你把他給鴿了?”
“他先不仁的。”
曲凝輕哼一聲,把昨晚那場“賄賂”三言兩語說了一遍。
蘇晴聽完,關注點徹底跑偏:
“等等,你說傅宴庭親自去蘇城幫你找面料?還給你整理了那麼詳細的資料?”
“是又怎樣?”
“我的天!”蘇晴的聲音拔高了八度,“曲凝凝,你是不是傻?這還不夠明顯嗎?!”
“傅宴庭那種一分鐘幾百萬上下的大佬,居然花時間幫你干這個,他……他是不是喜歡上你了?”
曲凝頭發的作一頓。
喜歡?
怎麼可能。
那個狗男人,除了在床上往死里折騰,就是用那張冰塊臉氣。
“你想多了,”曲凝秒速否認,
“他那種人薄寡得很,估計是昨天回老宅被他爸媽念叨煩了,才勉強幫我,而且你看,不還是只幫一半。”
“那你還敢放他鴿子?”蘇晴的語氣瞬間驚悚起來,
“完了完了,凝凝我跟你說,傅宴庭這人,巨記仇!”
“你忘了他剛接手傅氏那會兒,圈里那個想給他下套的張董?”
“傳聞第二天公司直接破產,人現在還在非洲哪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挖礦呢!”
曲凝:“……”
有這麼夸張?
“我騙你干嘛!”蘇晴的聲音都快哭了,
“寶,你自求多福吧。我先掛了,假裝不認識你,免得被你連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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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被無掐斷。
曲凝著手機,傻在原地。
非洲……挖礦?
腦子里不控制地浮現出傅宴庭那張俊又冷漠的臉。
尤其是掛電話前,那聲意味不明的低笑,簡直讓人後背發涼。
一個寒,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那一晚,曲凝做了一夜的噩夢。
夢里,傅宴庭還是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穿著一剪裁得的名貴西裝,那雙淺褐的眸子如冰川下的幽潭,深不見底。
他一步步朝近,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解開領帶,
然後,在驚恐的目中,將那條真領帶,一圈一圈,繞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傅太太,”他俯,冰涼高的鼻尖幾乎上的鼻尖,角噙著一抹讓頭皮發麻的笑。
“不是喜歡驚喜嗎?”
“這個,夠不夠?”
曲凝低頭,看見傅宴庭手里拿著的,是一份……
送去非洲挖鉆石的“終勞務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