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庭的語氣平淡無波。
沒有嘲諷,像在陳述一個冰冷的事實。
可這聲音鉆進曲凝耳朵里,卻比任何嘲諷都刺耳。
“用不著你管!”口而出。
電話那頭,傅宴庭沒理會的炸,聲音依舊四平八穩。
“黎啟明不看設計稿。”
“他只看品。”
曲凝心頭一跳:“什麼意思?”
“他有個規矩。”傅宴庭指尖輕叩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不疾不徐地過聽筒傳來,
“想用他的面料,必須先做出能打他的樣。”
曲凝立刻追問:“用什麼面料做?”
“隨你。”
傅宴庭的聲音里,終于出一極淡的笑意。
“哪怕你用一塊破布。”
“只要你的設計和手藝能讓他點頭,他就會為你開機織布。”
曲凝一口氣堵在口,差點把手機碎。
“你怎麼不早說!”
傅宴庭的聲音里染上了毫不掩飾的戲謔。
“本來想在昨晚一起吃飯的時候告訴你的。”
“但是傅太太好像更喜歡自己索的樂趣。”
曲凝:“……”
我信你個鬼!
這個睚眥必報的狗男人!
曲凝在心里把他罵了不下千遍,但腦子卻已經開始瘋狂轉。
樣……
需要一件,能讓那位黎師傅一錘定音的樣。
掛斷電話前,傅宴庭仿佛猜到所想,又懶洋洋地補了一句。
“對了。”
“黎啟明最討厭別人他黎老。”
“他喜歡別人他,黎師傅。”
曲凝:“……”
啊西!
臟話已經涌到了邊,但沒時間再和這個狗男人計較。
*
當晚,曲凝連夜飛回江城。
貴賓候機室里,澄澄終于憋不住心里的好奇,小心翼翼地問:
“老板,之前電話里的那位……就是幫您的朋友嗎?”
曲凝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鏡,紅吐出幾個字,傲又決絕。
“現在不是了。”
一句話,剛剛建立的革命友誼瞬間宣告破產。
澄澄滿臉惋惜:“可他的聲音好好聽啊,跟我男神好像,是那種蘇到骨子里的低音炮。”
曲凝下意識想反駁。
可腦海中卻閃過某些畫面。
該死。
那個狗男人的聲線確實迷人。
尤其是在床上時,抑的低混著薄汗,到要命。
曲凝的猛地一僵。
淦!
在想什麼!
一張致的小臉瞬間燒得滾燙。
“老板,你臉怎麼這麼紅?”
曲凝立刻拿起手邊的雜志扇風,強裝鎮定:“暖氣太足,熱。”
澄澄沒多想,起說,“我去給您找本雜志扇扇風。”
幾秒後,
澄澄激地捧著一本雜志過來:“老板,快看,這就是我男神!”
曲凝摘下墨鏡,準備欣賞一下男,來洗洗滿是和傅宴庭18的畫面。
結果。
映眼簾的就是傅宴庭那張,就算放大,仍帥得無可挑剔的封面照。
“是不是超帥!”澄澄秒變迷妹,“我傅男神雖然低調,但堪比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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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有個外號‘商界佛子’,聽說私下會抄經書,簡直就是行走的系天花板!”
商界佛子?
系天花板
曲凝好不容易下去的十八的畫面又蹭蹭蹭冒出來。
簡直無法將那個在床上這樣那樣的狗男人,和澄澄口中的清冷佛子對上號。
澄澄還在積極熱地安利:“他的墨寶在書法界也是很有名的,豪擲千金也不一定能買——“
話沒說完,
曲凝一把走了澄澄手里的雜志,面無表地拿來扇風。
用一種看破紅塵的過來人語氣,對自家助理傳授人生真理。
“澄澄,記住。”
“要學會對男人祛魅。”
*
回到江城後,曲凝徹底進閉關狀態。
把自己關進打版室,三天三夜。
遣散了所有員工,只留下澄澄給打下手。
整個工作室燈火通明,紉機的嗡鳴與熨鬥的蒸汽聲晝夜不息。
傅宴庭說得對。
黎啟明那樣的匠人,看的是手藝,是風骨。
用一塊破布打他?
聽起來天方夜譚,卻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曲凝讓澄澄買回的,是布料市場里最普通、最廉價的素棉麻。
要做的,就是在最平凡的塵埃里,開出最驚艷的花。
設計稿早已爛于心。
打版、裁剪、合、盤扣……
每一個步驟,都親力親為。
這三天。
幾乎沒合過眼。
全靠一杯又一杯的黑咖啡續命。
那是一種沉浸在創作世界里,近乎燃燒生命的芒。
*
第四天清晨。
第一縷刺破黑暗,照進打版室。
最後一顆盤扣,穩穩上。
了。
曲凝長舒一口氣,渾力氣仿佛被瞬間空,力般癱坐在椅子上。
三件樣,靜靜陳列在人形模特上。
最樸素的棉麻,卻因妙絕倫的設計,散發出一種洗盡鉛華的高級。
尤其是主秀款長擺上,那片層層疊疊的手工蘇繡祥雲。
是熬了兩個通宵,一針一線繡出來的。
燈下,仿佛有流在雲層間涌。
“太了……”澄澄捂著,眼眶都紅了。
曲凝的臉上,也終于浮現出一笑意。
知道,賭對了。
*
心來,曲凝換上了那件主秀款長。
在落地鏡前,輕盈轉。
最廉價的素白棉麻,在手中仿佛被賦予了新生,每一寸都合著驚心魄的曲線。
腰肢被收束得恰到好。
擺上,那片祥雲蘇繡在燈下竟真的流淌著,仿佛下一秒就要乘風而起。
鏡中的自己,得驚艷,也得陌生。
“我的天!”澄澄看得兩眼發直,激到語無倫次,
“這哪是棉麻,這是穿在上的藝品!您這是設計師下凡渡劫來了吧!”
“這還只是樣,要是用上雲錦....我的天,那得到什麼程度啊!!”
“這樣的設計,只有穿在您上,才能‘夢驚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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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澄激地掏出手機,瘋狂抓拍,里的彩虹屁就沒停過。
曲凝聽著助理的夸贊,心里不住的小得意開始冒泡。
忽然覺得,傅宴庭那個狗男人,運氣真不是一般的好。
竟然能娶到這樣又又有才華的小仙。
一個念頭,忽然冒了出來。
曲凝從幾十張照片里,挑了一張角度最絕的。
指尖輕點。
照片,發送功。
哼。
這回,總該讓那個狗男人刮目相看了吧。
就在曲凝腦補出傅宴庭看到照片後,那張冰山臉上會出現何等驚艷的表時......
*
同一時間,傅氏集團,頂層會議室。
一場涉及百億資金的國并購會議,正進行到最關鍵的時刻。
傅宴庭坐在主位,神冷峻,氣場迫人。
整個會議室氣低沉,落針可聞。
“嗡——”
一聲輕微的震,打破了凝滯的空氣。
傅宴庭擱在桌面上的私人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他眼皮都未抬一下。
可幾秒後,他卻鬼使神差般,朝手機瞥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