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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25章 怎麼報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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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蘇城,霧氣還未散盡。

曲凝醒來時,側的床鋪早已涼

迷迷糊糊地出手機,才6點。

簡單的洗漱後,推開房門。

院子里靜悄悄的,只有那個名阿生的小學徒正在掃灑。

“曲小姐醒啦?”阿生低了聲音,指了指西廂房的位置,

“傅先生在書房,黎師傅吩咐了,誰也不許去打擾。”

曲凝一愣:“他在干嘛?”

“抄經啊。”阿生一臉崇拜,“傅先生天沒亮就起來了,沐浴更,焚香凈手,已經在里面跪坐了兩個小時了。”

曲凝:“……”

也就是說傅宴庭四點就起床了。

那個資本家不用睡覺的嗎?

還有。

他居然真的沐浴更,還跪坐抄寫?

這狗男人,還有“職業道德”。

好奇心像貓爪子一樣撓著心口。

曲凝鬼使神差地放輕了腳步,像做賊一樣,悄悄到了西廂房的窗邊。

窗戶半開。

檀香裊裊,混合著徽墨的清苦香氣,從窗格里飄了出來。

曲凝隙,往里看去。

只一眼,的呼吸就滯住了。

穿薄霧,斜斜地打在書案前。

傅宴庭跪坐在團上。

他換下了那一充滿的西裝,穿著一件寬大的月白中式棉麻襯衫。領口扣得嚴,卻著一到極致的

袖口挽起,出一截冷白的小臂。

線條流暢實,青管微微凸起,一路蜿蜒至那雙骨節分明的手。

他執筆懸腕,脊背拔如松。

這一刻,他上那種令人膽寒的商業戾氣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神的沉靜。

“沙、沙、沙。”

狼毫筆鋒劃過宣紙的聲音,在靜謐的清晨被無限放大。

以前聽澄澄花癡傅宴庭是‘商界佛子’。

當時只覺得好笑,一個在床上把折騰得死去活來的男人,跟佛有什麼關系?

那是妖僧還差不多。

可現在……

看著他落筆。

筆鋒蒼勁,力紙背,卻又在收筆時帶著一悲憫的圓融。

那張側臉在影里顯得格外立,睫低垂,遮住了那雙平日里總是帶著審視與戲謔的眼眸。

這畫面太有沖擊力。

就像是一尊被供奉在高臺上的神祗,突然有了溫,就在你面前,為你低眉斂目。

曲凝心跳拍。

完了。

狗的屬覺醒了。

不得不承認,這狗男人認真裝模作樣的時候,確實有著讓的資本。

不知過了多久,傅宴庭落下了最後一筆。

他放下筆,并沒有立刻起,而是輕輕轉了一下有些僵的手腕。

曲凝看得神,完全忘了自己正在窺。

直到——

那雙原本低垂的眸子,毫無預兆地抬起,準地穿過窗格隙,鎖定了

沒有任何過渡。

那眼神瞬間從悲憫眾生的佛,變回了那個掌控一切的魔。

四目相對。

曲凝像是被踩了尾的貓,渾一僵,下意識想蹲下去躲起來。

“看夠了?”

低沉的嗓音隔著窗戶傳來,帶著一未散的暗啞,和幾分明顯的戲謔。

曲凝:“……”

被抓現行了。

著頭皮直起,干脆破罐子破摔,推開半掩的窗戶,擺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架勢。

“誰看你了?我是來監工的。”

揚起下,視線卻飄忽著不敢看他的眼睛,

“怕你懶,耽誤我的雲錦。”

傅宴庭看著那副荏的模樣,眼底劃過一抹極淡的笑意。

他站起,走到窗邊。

隨著距離拉近,那混合著墨香和冷杉味道的氣息撲面而來。

曲凝下意識後退半步。

傅宴庭隔著窗欞,垂眸看,修長的手指若有似無地敲了敲窗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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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傅太太對這個監工結果……”

他聲音低,曖昧彌漫,“滿意嗎?”

曲凝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這狗男人!

明明是在聊抄經,為什麼從他里說出來,就像是在問“昨晚服務還好嗎”一樣不正經?

“馬馬虎虎吧!”

曲凝扔下話,撒就跑,“我去黎師傅驗貨!”

看著落荒而逃的背影,傅宴庭勾了勾角。

轉頭看向案上那卷未干的《金剛經》。

【如夢幻泡影,如亦如電】

*

半小時後。

正廳。

黎啟明戴著老花鏡,逐字逐句檢查經文。

曲凝站在一旁,手心了一把汗。

覺,比當年在米蘭設計學院畢業作品還要張。

萬一這老頭蛋里挑骨頭,說字跡不夠工整,或者心不誠怎麼辦?

傅宴庭卻淡定得很。

他重新換回了那深灰,坐在太師椅上喝茶,仿佛那個跪抄了四個小時經文的人不是他。

終于,黎啟明摘下眼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行啊。”

老頭子看向傅宴庭,眼神復雜,

“這筆力,比你爺爺當年還要狠上三分。看來這些年,你心里的刀,磨得快。”

傅宴庭放下茶盞,語氣平淡:“黎爺爺謬贊。”

“拿去吧。”

黎啟明揮了揮手。

阿生立刻捧出一個紫檀木盒,恭敬地遞到曲凝面前。

曲凝抖著手打開。

里面靜靜躺著一匹如月般流淌的雲錦。

那是設計稿中“夢驚鴻”最關鍵的靈魂。

真的拿到了。

曲凝激得眼眶發熱,抱了木盒,對著黎啟明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黎師傅!我一定不會辜負這匹料子!”

“別謝我。”

黎啟明擺擺手,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正在整理袖口的傅宴庭,又看向曲凝。

“丫頭,這雲錦是你憑本事贏來的。”

“但讓這機轉起來的……”

老頭子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幾分看世事的狡黠,

“是傅家這小子的膝蓋。”

曲凝一怔。

膝蓋?

也是,跪了整整四個小時……

“丫頭啊。”

黎啟明走到邊,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這小子從小就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他肯為你做到這份上,這人債……”

他拍了拍曲凝的肩膀,語氣幽幽。

“可不好還吶。”

*

回程的路上。

勞斯萊斯在高速公路上飛馳。

曲凝抱著那個紫檀木盒,卻覺得這盒子比千斤還重。

黎師傅那句“人債不好還”,像箍咒一樣在腦子里循環播放。

瞄了一眼旁的男人。

傅宴庭靠在椅背上,閉著眼。

他似乎有些疲憊。

那只抄經的右手搭在膝蓋上,偶爾會下意識地微微蜷一下——那是過度勞損後的痙攣。

曲凝心里那子酸又冒了出來。

如果是錢債,哪怕是一個億,咬咬牙,拼命接單、做設計,總有一天能還上。

可這人債……

還是這種帶著點曖昧彩的夫妻人債……

曲凝腦子里瞬間閃過某些兒不宜的畫面,臉頰又開始發燙。

這狗男人什麼都不缺,除了那檔子事兒,還能給他什麼?

“傅太太。”

旁突然響起的聲音,把曲凝嚇得差點把懷里的盒子扔出去。

猛地轉頭,發現傅宴庭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

那雙深邃的眸子正定定地看著,眼底清明一片,哪有半點睡意。

曲凝心虛地抱著盒子往車門邊

“你……你醒了?”

“一直在看我。”

傅宴庭側過頭,視線落在抱著盒子的手上,隨後緩緩上移,停在緋紅的臉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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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輕哂。

“在想怎麼報答我?”

曲凝:“!!”

他是有讀心嗎?!

“誰、誰想這個了!

”曲凝立刻否認三連,“我是在想設計稿!對,設計稿的細節!”

“是嗎?”

傅宴庭顯然不信。

他也沒拆穿,只是慢條斯理地調整了一下坐姿,長疊,

整個人著一慵懶的危險氣息。

“黎老說得對。”

他看著,聲音低沉,帶著一哄的意味,“傅太太,我的膝蓋現在還疼著。”

“這筆賬,我們是不是該好好算算?”

曲凝心跳如擂鼓。

果然!

這狗男人開始討債了!

咽了咽口水,警惕地看著他:

“那……那你想怎麼樣?我警告你啊,現在是在車上!前面的隔板雖然升起來了,但司機還在呢!”

傅宴庭看著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眼底笑意加深。

他突然傾過來。

強大的瞬間籠罩了曲凝。

嚇得閉了眼睛,後背著車門,等待著那個意料之中的吻,或者是更過分的……

然而。

預想中的并沒有發生。

耳邊,傳來男人低啞的嗓音,帶著溫熱的氣息,鉆進的耳朵。

“急什麼。”

“這種事……”

“當然要回家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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