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浩浩轉戰二樓的VIP包廂。
生面前擺的都是無酒的特調果。
林倪端起面前那杯的草莓特調,抿了一小口。
甜膩的果香在舌尖瞬間化開。
盛兮月像只考拉一樣挽著的手臂,滿臉崇拜還沒散去。
“林倪姐,你也太神了吧!”
“剛才那個斯諾克,簡直絕了,能不能教教我怎麼練的?”
林倪放下杯子,指腹挲著微涼的杯壁,神溫淡。
“我爸是數學老師。”
垂下眼睫,聲音很輕:“我初中數學很差,一直不及格。”
“是他把幾何和函數畫在球桌上,手把手教我算的角和反角。”
“後來上了大學,也加俱樂部,練過一陣。”
坐在對面的周時序晃酒杯的手微頓。
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抬眸,視線落在林倪那張平靜的側臉上。
腦海里莫名浮現出一幅畫面。
穿著藍白寬大校服的,扎著高馬尾,手里攥著球桿,一臉倔強地趴在球桌上算角度。
那雙眼睛,應該比現在還要亮...
周時序結滾了滾,仰頭灌了一口冰威士忌。
盛兮月一臉羨慕:“叔叔好厲害啊,這種教學方式聽著就帶。”
撇了撇,一臉苦大仇深:“不像我爸,要是考得不好,藤條燜豬伺候,還要停我的卡。”
陸子辰在旁邊剝花生,聞言嗤笑一聲。
“就你那常年個位數的績,我是你爸,我也揍你。”
“還得混合雙打。”
盛兮月氣結,抓起果盤里的一顆櫻桃就扔了過去。
“陸子辰!喝酒也堵不住你的是吧!”
陸子辰迅速接住櫻桃,笑得欠揍。
顧修坐在角落,視線掃過兩人打鬧的影,沒說話,只是仰頭喝盡了杯中的酒。
話題還在繼續。
提起父親,林倪眼底那層清冷的霧氣似乎散了一些,角彎起極淺的弧度。
“我爸...就是一位很普通的父親。”
“但對我很有耐心。”
甚至在最叛逆的時候,也沒說過一句重話。
盛兮月托著腮,嘆道:“真好。”
忽然想起什麼,湊近林倪眉弄眼。
“不過話說回來,打桌球一般都是男生玩得多吧?”
“林倪姐你這麼漂亮,球技又這麼好,以前在球房,肯定有很多男的借著打球的名義追你吧?”
林倪怔了一下。
記憶回籠,似乎確實有過那麼四五個。
借著請教球技的名義,或者故意輸給想請吃飯。
剛想開口回一句“是有幾個”。
忽然察覺到一道極迫的視線,穿昏暗的線,沉沉地在上。
林倪下意識抬眸。
正對上周時序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男人懶散地靠在沙發背上,領口微敞,出一截清晰的鎖骨。
他指尖漫不經心地挲著打火機的砂,火苗明明滅滅,映照著他那張矜貴冷峻的臉。
Advertisement
似笑非笑,卻著說不出的危險。
林倪心頭一跳,到了邊的話生生轉了個彎。
“沒。”
移開視線,語氣平淡:“都是正經打球的。”
周時序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沒說話。
這時,顧修在那邊盛兮月過去選歌。
盛兮月一走,林倪邊的位置空了出來。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孫皎皎,悄悄挪了過來。
看了眼正和季灝明說話的周時序,臉頰微紅,湊到林倪耳邊小聲請求。
“林書...你可以把阿序哥哥的微信推給我嗎?”
林倪愣了愣。
孫皎皎雙手合十,眼地看著:“我以前的號不用了,一直都沒加上他新微信,不好意思直接問他...”
林倪抿了抿。
過了半晌,“好。”
拿出手機,調出周時序的名片,點擊發送。
“推給你了。”
孫皎皎眼睛一亮,“謝謝林書!”
幾乎是同時。
對面的男人從鼻腔里發出了一聲極冷的輕哼。
周時序將手里的打火機往桌上一扔,“啪”的一聲,靜不小。
包廂里安靜了幾秒。
林倪沒抬頭看他。
收起手機,站起:“我去一下衛生間。”
孫皎皎剛加上微信,也跟著站起來:“我也一起。”
盛兮月拿著話筒回頭,看著兩人一前一後出去的背影。
怎麼去個衛生間還像讀書時候一樣得結伴啊?
放下話筒:“我也去補個妝。”
剛要邁步,就被旁的顧修拉住了手腕,按回了沙發上。
“你湊什麼熱鬧,下一首是你的歌。”
包廂門關上。
陸子辰看著那扇閉的門,忍不住轉頭打趣周時序。
“周總,你這妻之道頗有效啊。”
他笑得意味深長:“前任追求者和現任...咳,書,都能手帕了。”
正喝著酒的季灝明聞言,“咳咳咳...”
坐在他旁邊的溫夏瞥了他一眼,遞過去一張紙巾。
“最近酒喝了吧?喝口酒都能把自己嗆著。”
周時序沒搭理陸子辰的調侃。
冷著臉重新拿起桌上的打火機。
修長的指節扣住冰冷的金屬外殼,指腹一下又一下地挲著機的紋路。
周的氣極低。
顧修給周時序倒了杯酒,神正經了幾分。
“說正事,老爺子那邊都發話了,你跟徐清琳...”
周時序作未停,眼皮都沒抬:“誰?”
顧修白了他一眼:“裝什麼傻。”
“你聯姻對象,徐家二千金,徐清琳。”
“現在整個圈子都在傳周家和徐家要聯姻的事,鬧得沸沸揚揚的。”
正在切歌的盛兮月作一滯。
轉過,拿起叉子大力向水果盤里的橙子,水四濺。
瞪著周時序,眼神不善。
周時序終于停下了手里的作。
他端起酒杯,輕晃了晃,語氣漫不經心:“什麼聯姻對象,怎麼沒人通知我?”
顧修挑眉:“老爺子的意思,不就是你的意思?”
Advertisement
在周家,周老爺子的話就是圣旨。
“那你跟林書...”顧修言又止。
盛兮月立馬接話,語速極快:“什麼時候分手?”
後面半句小聲嘟囔:“別耽誤我林倪姐找好男人。”
周時序掀起眼簾,目涼涼地掃向盛兮月。
“大聲點。”
盛兮月脖子一,隨即又著頭皮頂回去:“我說,你們要是分手,我好...我好去安安!”
摟著林倪姐雪。
結果轉頭就要和別人聯姻。
這不是渣男是什麼?
周時序垂眸,看著杯中晃的琥珀。
腦海里閃過林倪剛才毫不猶豫把名片推給孫皎皎的樣子。
冷靜,理智。
沒有半點吃醋的樣子。
他心頭竄起一無名火,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溢出幾個冷淡的字眼。
“還沒到時候。”
目幽深晦暗。
盛兮月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還沒到時候?
什麼意思?
難道要等到結婚那天再分嗎?
渣男!
就連旁邊一直看戲的溫夏,也忍不住朝周時序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