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辦的氣很低,靜得只有中央空調細微的運作聲。
秦助看了一眼剛震的手機,又瞄了一眼辦公桌後的周時序。
周時序頭也沒抬,鋼筆在文件上劃出一道冷厲的線條,“有事?”
秦助深吸一口氣,視死如歸地開口。
“那個...林...不是,林小姐剛剛發信息來。”
“說您有一件西裝外套落在那兒了,已經讓人干洗好,剛剛同城快遞寄到了前臺。”
筆尖猛地一頓,在紙張上暈開一團墨跡。
周時序抬起頭,角竟然勾起了一抹笑,“寄到前臺?”
連面都不想見,也不想讓他的人上門去取,這界限劃得真夠清楚的。
他拿起擱在一旁的私人手機,點亮屏幕。
微信界面干干凈凈。
沒有任何紅點提示。
甚至連一句“服寄過去了”的客套話都沒有,直接通過助理轉達。
周時序把手機扔回桌面,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還真是個合格的前任。
懂事得讓人牙。
秦助看著老板那個笑,只覺得頭皮發麻。
這林書也是個狠人,分手分得這麼面,連最後一件...哦不,信都給清退了。
周時序靠向椅背,修長的手指了眉心。
腦海里莫名浮現出林倪的樣子。
穿著他的寬大襯衫,著兩條又白又直的,在廚房做早餐。
側過頭,沖他出一個清淺的笑容。
那時候眼里只有他。
周時序心口莫名煩躁,扯了扯領帶,“秦助。”
“在。”
“把市中心的那套江景大平層,過戶到林倪名下。”
那是他名下景致最好的一套,離盛兮月的公寓也近。
周時序頓了頓,補了一句,“辦好手續,把房產證寄給。”
既然要斷,他不會虧待跟過他的人。
秦助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的,我現在去辦。”
壹號院啊,那是京市頂級的豪宅,隨隨便便一個小目標。
老板這分手費給得夠大方。
秦助剛轉走了兩步。
後突然傳來男人沉的聲音。
“等等。”
周時序瞇了瞇眼。
那是他名下的房子,裝修風格也是按照他的喜好來的。
如果給了林倪。
以後會不會帶別的男人進去?
會不會和別的男人在那個客廳里擁吻?
甚至,把那里當婚房,和別人生兒育?
一想到林倪會在那張悉的床上,在別的男人下綻放那種人的神。
周時序的臉瞬間黑如鍋底。
口像是有團火在燒,燒得他理智全無。
他這是在給準備嫁妝?
簡直離譜!
秦助都快走到門口了,手都搭在門把上了。
“不用去了。”
他轉過一臉懵,“...好。”
剛剛還豪擲千金,轉眼就反悔了?
一套房而已,
老板什麼時候這麼小氣了?!
秦助小心翼翼地試探,“那...林書的年終獎呢?”
畢竟辭職流程走得急,這筆錢還沒結算。
周時序重新拿起鋼筆,冷冷吐出幾個字。
“照發,三倍。”
秦助松了口氣。
還好,還有點人。
接下來的兩天,恒瑞集團頂層的氣低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如履薄冰,生怕了霉頭。
新來的書蔣依依,剛畢業的大學生,年輕漂亮,名校背景。
是人事部千挑萬選出來頂替林倪位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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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間里,蔣依依紅著眼眶,手里端著被退回來的第三杯咖啡。
“蘇巖姐,我真的是按林倪姐留下的筆記沖的,水溫、豆子克數都確到個位數了,為什麼周總還是不滿意?”
剛才進去送咖啡,周時序只喝了一口就皺了眉,冷冷地說了句“重做”。
剛剛周總只是喝了一口,就皺著眉讓端出去重做。
嚇得都了。
蘇巖聞言嘆了口氣,手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
“沒事,慢慢來。”
蘇巖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心里跟明鏡似的。
當然不滿意了。
味道再香有什麼用?
泡咖啡的人不對唄。
男人啊,嘖嘖嘖。
這就是典型的犯賤。
得不到的永遠在,被偏的都有恃無恐。
這林倪一走,整個總裁辦像是了主心骨。
以往周時序心不好,大家都會求助于林倪。
總有辦法三言兩語把那尊大佛哄好。
現在好了,避雷針沒了。
大家能不進總裁辦公室就盡量不進。
銷售部的馮總拿著一份急需簽字的文件,在門口徘徊了十分鐘。
早上開會的時候,他已經被周時序噴得狗淋頭了。
現在進去,簡直是送死。
但他看了一眼剛從里面出來,哭喪著臉的蔣依依。
得。
連書都這待遇。
算了...
還是自己進去當炮灰吧。
-
晚上。
鉑宮會所,二樓包廂。
這里是陸子辰開著玩的場子,私極好。
震耳聾的音樂聲被隔絕在樓下,二樓只有舒緩的爵士樂。
周時序坐在沙發角落,手里的威士忌已經空了一半。
他沒加冰,辛辣的直接灌嚨。
顧修翹著二,手里把玩著打火機,看周時序這不要命的喝法,忍不住吹了聲口哨。
“喲,這是又給小書氣到了?”
周時序放下酒杯,玻璃杯磕在大理石桌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林倪辭職了。”
顧修手里的作一停,打火機“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臥槽,不是吧?”
他瞪大了眼睛。
玩這麼大?
林倪那個子,看著溫吞,沒想到這麼剛烈。
旁邊的陸子辰和季灝明也愣住了,面面相覷。
在他們印象里,林倪就像是周時序的影子。
安靜,妥帖,永遠在合適的位置。
從沒想過有一天會跑掉。
季灝明皺了皺眉,給周時序倒了杯酒,“你對人家姑娘做什麼了?”
“林倪不像是沖的人,這都要過年了,肯定是你做了什麼混賬事。”
周時序仰頭靠在沙發背上,領帶被扯松,出一截的鎖骨。
他閉了閉眼,聲音沙啞。
“那晚,周家和徐家見面,看到了。”
不需要多解釋。
在場的都是人,瞬間就明白了。
那個所謂的“見面”,其實就是變相的相親局。
顧修嘖了一聲,搖了搖頭,“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是真打算順著老爺子的意思,跟那個徐清琳聯姻?”
周時序猛地睜開眼,眼底一片猩紅,“我從沒同意,是他們一廂愿。”
顧修嘆了口氣,語氣難得正經起來。
“那林倪呢?知道嗎?”
“在的視角里,只看到你都要跟別人聯姻了,還把留在邊。”
“你這不就是讓覺得自己變了見不得的三兒嗎?”
人家姑娘清清白白跟了他一年。
這換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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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時序的手猛地收,指節泛白,“我沒有。”
“我有想跟解釋。”
“那天我想說,不愿聽,直接把辭職信甩我臉上了。”
陸子辰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了一句。
“解釋清楚,然後呢?”
“你要繼續這麼不明不白地跟你在一起?”
“只要你不結婚,就是你的地下人?”
這個問題,像是一針,準地扎進了周時序的心里。
包廂里一陣沉默。
他們都知道林倪。
那個姑娘看著弱,其實骨子里比誰都倔。
也有自己的傲氣。
他們也知道周時序。
因為小時候父母那場狗的婚姻鬧劇,心里留下了影。
他不相信婚姻,也不懂。
更不會表達。
周時序痛苦地閉上眼,結劇烈滾。
他從前確實沒想過跟林倪結婚。
那是兩個世界的人。
但他也沒想過跟分開。
他以為日子可以一直這樣過下去。
直到轉離開的那一刻,他才發現。
原來有些東西,早已深骨髓。
顧修看他這副死樣子,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別在這兒借酒消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