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兩人安靜地吃飯。
吃完飯,沈彧年收拾了碗筷去洗,溫可頌則去洗澡。
等沈彧年洗完碗,見已經洗好澡回了房間,他也回屋拿了睡去了浴室。
等他洗漱完,走到主臥門口時,他輕輕推開門,里面已經一片漆黑。
他想像昨晚一樣抱著睡,可右腳剛往里踏進一步就停住了。
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慢慢將門帶上,關了客廳的燈,回了次臥。
門,黑暗中,溫可頌睜開了眼睛。
聽見了開門聲,也聽見了關門聲。
他沒有進來。
所以,不用多問,他似乎已經用行給出了答案。
他們之間的關系,依舊停留在那條無形的界限兩側。
昨晚的失控和剛才那個意味不明的吻,只是一時的意迷。
閉上眼睛,心里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第二天早上。
溫可頌起床時,沈彧年已經做好了早餐,簡單的煎蛋、烤吐司和牛。
走過去坐下,像往常一樣,習慣地說了句:“謝謝。”
沈彧年眉心微蹙,但見已經開始吃飯,也就把話憋了回去。
吃著吃著,溫可頌突然抬頭,看向對面的男人。
“沈彧年。”
沈彧年正在喝牛,聞言看向。
“我們現在......是什麼關系?”問,語氣很平靜。
沈彧年一愣,不等問,溫可頌繼續說:“只是法律上的夫妻嗎?還是......只是在需要滿足生理需求的時候,才在一起的夫妻?”
聞言,沈彧年放下牛。
他還在猜測說這些話的意思,溫可頌卻以為他只是不想回答。
看著他錯愕的神,垂下眼睫,盯著手里的面包,聲音溫和,卻沒什麼溫度:“那就這樣吧。我們就這樣,好的。”
沈彧年不明白為什麼突然說這些,眉頭皺得更:“什麼意思?”
溫可頌抬頭,看向他的眼睛,目坦然:“我的意思是,我們當初結婚,是因為媽的言。我知道這樁婚姻對你來說并不公平,甚至可能是個負擔。”
“所以,我當初說過的話,現在依然有效。如果你以後遇到了真正喜歡的人,隨時可以告訴我,我可以退出,不會糾纏。”
“當然,如果一直沒有,那我們就這樣過下去吧。互不干涉對方的私事,只搭伙過日子。當然,夫妻的義務還是要盡的,比如......滿足彼此的生理需要。畢竟,這樣的日子,總比相敬如賓要有趣一點,你說呢?”
說這些話的時候,甚至帶著疏離而禮貌的微笑,仿佛在討論的事無關自己。
沈彧年看著,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有點皺痛,一無名火更是驟然升起。
他握了放在桌下的手,手背青筋浮現。
他盯著的眼睛,想從里面找出哪怕一賭氣或者試探,可是沒有。
的眼神很平靜,仿佛這些話是心的真實所想,而非一時之氣。
好像真的在認真規劃這樣一種互不干涉、只解決需求的婚姻模式。
“這是你想要的生活?”
溫可頌一夜沒睡好,就是在想這些事。
想清楚了自己對他的,卻怎麼也想不通他對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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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有吧,他又從沒表達過。
說無吧,在床上他又那麼......賣力。
想不通。
想直接問,又怕這層窗戶紙挑破,答案不是想要的,到時候這日子是過還是不過?
索,換一種方式開口,可他的反應,和想的一樣。
還能說什麼呢?
看著他的眼睛,微笑點頭:“是。”
話落,沈彧年咬了咬後槽牙:“好,如你所愿。”
說完,他猛地站起,看也沒再看一眼,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轉走向門口,換鞋,開門,“砰”地一聲重重關上了門。
巨響的關門聲在空曠的房子里回。
溫可頌坐在餐桌前,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只剩下平靜,或者說,空。
低頭,看著杯中的牛。
他不是答應的干脆嗎?
那為什麼是這個反應?
生氣了?
為什麼?
明明給出了一個對他最有利的方案。
既能保持婚姻的形式,不必付出,又可以滿足生理需求,還不需要他負責。
如果以後他遇到真,還會主退出,給他自由。
這難道不是他一開始就想要的嗎?
履行責任,互不干涉。
他還生氣了?
市警局。
沈彧年到了警隊,臉沉得能滴出水來,平時跟他打招呼的同事見狀,都繞著他走。
進了辦公室,沈彧年一屁坐進辦公椅里。
口堵著一團無名火,燒得他煩躁不堪,卻又不知道這火到底是從哪兒來的,該往哪兒撒。
那個人......睡完了就翻臉不認人?
昨天還好好的,今天早上就能一臉平靜地說出那種話?
搭伙過日子?
互不干涉私事?
什麼私事?
有什麼私事是他不能知道的?
渣!
完就跑,提上子就不認賬!
把他當什麼了?
解決生理需求的工?
他氣得往後重重一靠,椅子又發出一聲抗議。
目掃過桌面,最後落在了最底層那個在鎖匙里的鑰匙上。
鑰匙環上,掛著一個憨態可掬、烤得金黃的迷你可頌面包鑰匙扣,塑料的,還有點稚。
鬼使神差地,他轉鑰匙,拉開了那個他很當著人面打開的屜。
屜里沒有什麼重要的文件,只有一堆七八糟的小玩意兒。
幾個不同造型的可頌面包小擺件,有陶瓷的,有樹脂的,還有幾張印著可頌圖案的賀卡或明信片,甚至還有一個掌大的可頌面包造型的絨掛件,傻乎乎地咧著。
都是他近一年,偶爾路過面包店、品店,或者無意中在網上看到時,莫名其妙就買下來的。
買回來就扔進這個屜,包裝都沒拆。
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只是看到和可頌有關的東西,就好像不控制。
“嘖,沈隊,又在欣賞你的珍藏啊?”
一個含笑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是隊里的老刑警章明,端著一杯濃茶,探進半個子。
章明眼尖,瞥見了屜里那些可得過分的可頌周邊,臉上的笑容更大了:“不知道弟妹的名字之前,咱們哥幾個私下還嘀咕呢,說咱沈隊是不是有啥特殊癖好,凈喜歡這些小孩兒的東西。現在啊,可算破案了!”
他湊近一點,“沈隊,你這哪是喜歡可頌面包啊,你這是慘了弟妹吧?和名字相關的玩意兒居然收集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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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彧年的眉頭瞬間擰了疙瘩,像被踩了尾的貓,一燥熱直沖耳。
他合上屜,作有些狼狽,冷著臉:“我才沒有!”
章明嘿嘿笑了兩聲,正要轉,卻聽見沈彧年又開口:“老章,下午去分局開會,我開車送你。”
“啊?”章明一愣,“不用不用,我打車過去就行,方便得很,不麻煩你.....”
“就這麼定了。”沈彧年打斷他,“我......下午正好要去附近辦點事。”
章明看了看他明顯不太對勁的臉。
去分局附近辦事?什麼事?最新案子不是破了?哪有什麼事?
“,那謝謝沈隊了。”
章明識趣地沒再多問,端著茶杯溜了。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沈彧年盯著那個上了鎖的屜。
慘了?
荒謬。
他照顧,是因為責任,是因為承諾,是因為......最多......最多也就是習慣了的存在,習慣了家里有這麼個人,習慣了......是他的可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