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蘊珠不外祖母傷懷，微抬下，自信地道，“是啊，珠珠這般好，錯過三表兄，也能覓得更好的如意郎君，誥命加，朱紫滿堂！”
何老夫人知道，如果自己難過自責，倒不安，便也順著的話強歡笑，“沒錯，我們珠珠定能安榮華！”
可這談何容易。
就連本是至親的親舅舅、親舅母都嫌家道中落，別的高門大戶定然也嫌。
珠珠這親事，大約得往下找。
往下找也不怕，只要那人真心待珠珠。
最好是知知底。
何老夫人慢慢思索自己那些還活著的老姐妹們，哪家有適齡的未婚兒郎。
蕭蘊珠并不知道想得那麼遠，提醒道，“外祖母，大舅母興許會倒打一耙。”
何老夫人：“無妨，外祖母也不是木頭人。”
蕭蘊珠：“陳家也會怪外祖母沒有看顧好自家兒。”
從陳春思上，可見陳家的人品，想來不會善罷甘休。
何老夫人：“珠珠不用擔憂，外祖母自有話回他們。”
珠珠又聰慧又有孝心，怎能不偏。
的頭發，慈地道，“我估著，你大舅母也該來了，你是晚輩，不便在場，先回去罷。想吃什麼用什麼，盡管吩咐下去！”
珠珠并不是沒有人撐腰。
接下來的事該自己這個長輩來料理。
“是！”
蕭蘊珠也相信外祖母能應對，施禮退出。
——
何老夫人沒有料錯，約莫兩刻鐘後，江氏來見，一進正屋就哭了。
“母親，您那親戚陳姑娘，害了咱們寶衍！”
“蘊珠跟您說了罷？陳春思有孕三個月，都快顯懷了！”
“這品行不端的子，當初就不該接到家中！”
“又是您的遠親，輕不得重不得，如何是好？”
江氏絮絮叨叨說個不停，言外之意，字字句句都在指責婆母。
何老夫人冷臉聽著，并不答話，屋里只有江氏一個人的聲音。
說不下去了，囁嚅道，“母親，您得拿出個章程！”
“什麼章程？”
何老夫人不不慢地道，“你為何府主母，當家理事，執掌中饋，本該肅門戶，阻隔外。如今在你眼皮子底下，出了這麼大的紕，你竟還有臉來尋老的不是！”
并不貪掌家之權，為了婆媳和睦、家宅安寧，放手多年。
何府宅事務都是江氏在管。
江氏懷雖然狹窄，眼界也淺，卻也有明強干的一面，管家這麼些年沒出過子，還算放心。
正因如此，才大意了，沒能及時發現何寶衍與陳春思的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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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兒媳不敢！”
何老夫人：“不敢？我看你敢得很！怎麼，陳春思是我遠親，就了我的大錯？哼，打量誰不知道你的盤算！用陳春思，我珠珠退親，好算計！”
越說越怒，砰的一聲，順手砸了個茶盞。
江氏嚇了一跳，跪下分辯，“母親，兒媳并沒那心思……”
何老夫人：“你當誰是傻子呢？有沒有，你自己知道！”
江氏干地道，“真沒有，兒媳也疼蘊珠！”
不敢跟老夫人承認想退親，因為當年，老夫人就勸過，兩個孩子都還小，不用著急。
可心太熱，怕蕭蘊珠被別人先定下，一意孤行。
何老夫人并不想聽言不由衷的假話，勻了氣，道，“出了這等丑事，陳家必然上門質問，他家好好的兒，怎麼到我手里就沒了清白？這話我也問你，好好的姑娘，怎麼到你手里就有了孕？”
江氏：“……陳家誰敢來，我大耳括子他！養不教、勾引我兒還有理了！母親，陳家將陳春思托付給您，本就居心不良！”
暗罵婆母打得一手好太極，把事都推到頭上。
本還想看陳家與婆母相互撕扯，現在看來，跟陳家撕扯的會是自己。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何老夫人也懷疑陳家別有用心，話鋒一轉，“陳春思呢？”
江氏：“方才暈倒了，這會兒歇著。”
何老夫人淡淡道，“死了麼？”
江氏：“……沒死。”
何老夫人：“沒死就讓來見我。”
江氏：“是！”
傳話出去，沒一會兒陳春思就弱柳扶風地走進來。
何寶衍也跟來了，但何老夫人不想見這個往日疼的嫡孫，令人攔在院外。
陳春思晃晃悠悠的跪下，聲道，“給姑祖母請安！”
何老夫人看片刻，緩慢道，“你娘托老給你尋門好親事，老并未敷衍，前後替你尋了三個。第一個是李知事家的子，第二個是劉經歷的妻弟，第三個是周秀才。皆是家境殷實，年紀相當，你卻通通不應，為何？”
陳春思小聲辯解道，“姑祖母，并非春思挑剔，只是……”
何老夫人：“只是你看上了寶衍。”
跟那三個相比，寶衍的家世強得多。
在安州，何家也算有些名，的夫君何老太爺曾任過通政司左參議，否則當初也不能將兒嫁給興遠侯。
可惜老太爺去得早，長子又不爭氣，只謀得安州府通判一職。
但縱然如此，還是比那三家有底蘊。
陳春思掩面低泣，“姑祖母，春思自知出低微，配不得三公子，可三公子如驕如明月，照亮了春思的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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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老夫人打斷，“那你可知，他早與珠珠定親？”
陳春思難堪地道，“我，我不自……”
見到何寶衍的第一眼，就芳心暗許。
溫潤如玉，英俊瀟灑，是見過最為出眾的貴公子。
有此珠玉在前，其他人哪還得了的眼。
何老夫人一字一句道，“好一個不自！我于你家有恩，你卻反口咬我外孫，這是東郭先生與狼的故事。”
陳春思哭道，“姑祖母的大恩大德，春思永世不忘……”
何老夫人冷笑一聲，“聽說你想給寶衍當妾，還想先進門？行，老全你，先當個通房，待寶衍親生子，再抬為妾室。”
又對江氏道，“將挪出惠蘭閣，送到寶衍房里。記住，往後沒有什麼陳姑娘，只有春思姑娘。”
陳家這門遠親，也該斷了。
江氏嘲諷地看陳春思一眼，俯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