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蘊珠本以為，事到此為止了。
畢竟二房已經找過麻煩，也證明了自己不是柿子，不會任人擺布，在不能打殺的況下，二房不該再針對。
那沒有意義。
二房眼下該做的，是想辦法挽回蕭如瓊的名聲。
例如宣揚憐貧惜弱、柳絮之才、孝敬長輩等等。
作用可能不太大，但也有點。
誰知次日中午，老夫人派丫頭來傳話，讓去福榮居陪自己用午膳。
藏玉苑的丫頭僕婦們都覺新鮮，蕭蘊珠也愣了下，自從時傳出八字克親之後，祖母就沒有主去過福榮居。
一次也沒有。
平時有什麼訓示，都是派黃氏或者得用的嬤嬤過來說。
基本上能不見就不見。
年節家宴時迫不得已見了，也會被安排在離祖母最遠的位置，說不上幾句話。
仿佛靠近一些，就會被克著。
有時候甚至覺得，祖母要是在外遇見，可能不認識。
藍花心思簡單，欣喜地道，“姑娘，許是四姑娘出了大丑，老夫人惱了，便想起你來。”
蕭蘊珠：“……想得。”
如果沒料錯的話，這應當是場鴻門宴。
還不能推。
只要還是祖母的孫，便避無可避。
也不怎麼惶恐，整理好釵環，帶上綠梅和青枝前去。
——
福榮居中，蕭老夫人閉目捻佛珠。
忽然睜開眼睛，喃喃道，“你說，昀兒會不會怪我？”
伺候多年的萬嬤嬤寬道，“怎麼會怪呢？您也是為了家里！家里好了，大夫人和六姑娘也才能好。”
蕭老夫人：“沒錯，我是為了家里！”
長子能理解的，家族利益高于一切，任何人都可以被犧牲。
能為家族做出一份貢獻，是六丫頭的榮耀。
沒多會兒，丫頭稟報，“老夫人，六姑娘來了！”
萬嬤嬤：“還不快請！”
蕭蘊珠進了正屋，恭敬施禮，“孫蘊珠，給祖母請安。”
蕭老夫人恍了下神，記憶中那個瘦弱郁的小丫頭，長如今這模樣了？
好容，好儀態，似乎不比瓊兒差。
但瓊兒腹有詩書，冰雪聰明，機智靈巧，遠遠不及。
“免禮，看座。”
蕭蘊珠：“謝祖母。”
坐到小丫頭挪來的檀木椅上，離蕭老夫人不遠不近。
蕭老夫人垂著眼不看，淡淡道，“六丫頭，昨日你了委屈，卻沒有告訴你母親，可見是個懂事的。”
蕭蘊珠：“祖母謬贊。”
這就懂事麼？
那懂事也太心酸了。
倘若母親不是一心禮佛，會立刻告知，讓母親替自己出頭。
蕭老夫人緩慢道，“可瓊兒的委屈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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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應該先用祖孫籠絡住六丫頭，再來說正事兒，可一想到六丫頭八字克親，心里就發，不想多接，只想盡快說完打發離開。
如果不是黃氏無能，不住六丫頭，也不用親自出面。
……蕭如瓊的委屈更大？！
哪怕蕭蘊珠早已不對祖母抱有期，這一瞬間，依然覺心在痛。
怎能如此偏心呢？
也是蕭家的姑娘啊！
祖母當年對那般疼，這會兒真的一點也不記得了麼？
人心，何以殘酷至此。
蕭蘊珠了拳頭，淡然道，“祖母所言極是。”
黑白是非，不是不想辯個清楚，可老夫人不是清，也不想斷案，只想護著蕭如瓊。
那還有什麼好說？
誰能在公堂狀告本呢？
蕭老夫人瞥一眼，“你現在，想必正在暗暗埋怨我偏心。”
蕭蘊珠：“……不敢。”
不是沒有，而是不敢。
蕭老夫人明正大地道，“是，我是偏心瓊兒，但那是因為值得！”
次子被降爵，也跟著急。
雖覺得次子孝順心，比長子更尊重這個母親，也不能不承認，次子才能遠遠不如長子，想靠他自己重新晉升侯爵，難度太大。
唯一的指是瓊兒。
頓了頓又道，“這些事我說了你也不懂，你只需記著，瓊兒的名聲不能有任何瑕疵！”
蕭蘊珠心一沉。
話說到這份兒上，蕭老夫人也不再繞圈子，直接道，“我這有封信，你回去照著抄，明日送去寧國公府給徐世子。”
萬嬤嬤將信遞來，蕭蘊珠打開細看。
不出所料，滿篇都是對徐衡策的深傾訴，說是早已心悅于他，只是礙于他是堂姐的未婚夫，不敢流半分，直到他意外傷，又擔憂又心疼，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因而與三表兄退了親，找機會接近他。
在寧國公府做的所有事，都是為了破壞他與堂姐的婚約，請他不要見怪，愿與他生生世世長相守。
後面還有許多癡纏慕的詞句，足以人臉紅。
蕭蘊珠看完信，深吸口氣，抬頭道，“祖母是想犧牲我，挽救四姐姐的名聲？”
世上沒有這樣的祖母。
把錯都推到頭上，讓承擔一切非議。
蕭如瓊反倒了害方。
很歹毒的計策。
……也很愚蠢。
蕭老夫人皺眉，“什麼犧牲你？若不是你在寧國公府胡說八道，你四姐姐也不會境尷尬，這是你欠的！”
犧牲的不是六丫頭這個人，只是六丫頭的名聲。
反正也嫁不進高門，要名聲也無用。
瓊兒就不一樣了，名聲對來說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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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徐世子若是被，六丫頭就有了門好親事……徐世子雖殘，門第還在，六丫頭該高興才是。
若是徐世子不被，不要六丫頭，那也無妨，嫁個京外小或武將，照樣能好生過活。
蕭蘊珠揚了揚信紙，“我若說我不抄，祖母定然也能找人模仿我的筆跡，一邊送信給徐世子，一邊往外傳揚。”
已迅速收拾好心，冷靜應對。
……人家都不拿當孫了，要是還暗自傷懷，就有點自作多了，也不太禮貌。
蕭老夫人木著一張臉，“你知道就好。”
為祖母，卻孫做這種不面的事，心里也有些別扭。
但別扭歸別扭，蕭家振興的希就在瓊兒上，不容有失。
六丫頭微不足道，怎麼想的也不重要，哭也好鬧也好，都不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