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葉問道,“姑娘,您去麼?”
蕭蘊珠沒有立刻說話。
按往日的習慣,自然是不去,但這帖子是顧蘭芬親手寫的,上面說有要事,如果不去,顧蘭芬就要來蕭家找。
那還是去罷。
次日,蕭蘊珠梳妝打扮,穿了新做的楊妃織金八幅,頭簪八寶玲瓏玉華勝,兩邊垂下串珠流蘇。
還佩戴了名貴的赤金鑲玉纏枝瓔絡。
照了照鏡子,臉也是白里著紅暈,神采奕奕的模樣,再加上這通的華貴之氣,一看便知過得極好。
那麼顧蘭芬也就不會再擔心。
帶上綠梅和青枝,以及日常跟出門的幾個僕婦、小廝,蕭蘊珠坐馬車過了幾條街,才到達刑部左侍郎宋府。
顧蘭芬已派了心腹在二門候著,等一到,立時帶院。
這心腹蕭蘊珠也認識,名秋兒,原是顧蘭芬的大丫頭,後來嫁了宋家的管事。
蕭蘊珠邊走邊輕聲道,“秋兒姐姐一向可好?”
秋兒面無表地道,“不敢當六姑娘問,尚可。”
蕭蘊珠微微點頭,也不再說話。
走到一長廊,秋兒忽然站住,看著道,“六姑娘,奴婢有一事不解,可否問一問六姑娘?”
蕭蘊珠:“請講。”
秋兒:“當初咱們那般好,為何你突然像是變了個人,不愿意搭理我家姑娘?”
蕭蘊珠沒想到這麼直接,搪塞道,“人長大了,是會變的。”
秋兒盯著,“是因為我家姑娘沒能為你長兄守節,你記恨麼?”
蕭蘊珠連忙否認,“當然不是!”
逝者已矣,生者當向而活。
秋兒:“那是因為害怕宋家不喜,才遠著我們姑娘?”
蕭蘊珠:……
秋兒臉上出微笑,“一開始,我們姑娘以為是前者,傷心不已。後來卻說,六姑娘天善良,不是那種人,遠著我,必是為我著想。”
蕭蘊珠:“……我盼著蘭芬姐姐好。”
秋兒挽住的手,“你蘭芬姐姐也盼著你好。”
又道,“六姑娘不用擔心,咱們姑爺并不是那等心狹窄的。曾說,如果咱們姑娘很快就忘了蕭大公子,跟蕭家劃清界線,那也未免太無了。”
蕭蘊珠:“……宋二公子有懷。”
秋兒嘆道,“是啊。所以我們姑娘說,還記得蕭大公子,但宋二公子才是相濡以沫、白首同心的夫君。六姑娘,我們姑娘當你是妹妹,你也不用避諱什麼,大可將宋家當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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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蘊珠明白了,這是顧蘭芬在通過秋兒之口,打消的顧慮。
眼眶一熱,微笑道,“好!”
心里暗暗告誡自己,要有分寸,不能給蘭芬姐姐帶去麻煩。
沒一會兒到了顧蘭芬的院落,見到的卻不僅僅是顧蘭芬,還有的一雙兒。
顧蘭芬帶著他們在門口迎接蕭蘊珠,臉上笑意盈盈,聲音溫可親,“蘊珠,你來了?”
比以前滿了些,上也增添了的韻味,看蕭蘊珠的眼神卻跟以前一樣,仿佛們沒有這麼多年的隔閡,仍然親如姐妹。
蕭蘊珠發自心的高興,微微一福,“蘭芬姐姐!”
顧蘭芬挽著走進屋里,一同坐到主位,又把兒喚到旁介紹,“這混小子允和,今年五歲,小妞妞允溱,今年兩歲。”
又道,“還不人?”
兩個孩子生得妝玉琢一般,齊聲道,“小姨!”
蕭蘊珠心中一片,蹲下去拉拉他們的小手,夸贊道,“真乖!”
蘭芬姐姐兒雙全,真好!
長兄泉下若有知,想必也會替歡喜。
宋允溱話還說不太清楚,卻自然而然撲進蕭蘊珠懷里,摟著聲氣地道,“姐姐!“
顧蘭芬嗔道,“傻妞妞,說了這是小姨,不是姐姐!”
宋允溱搖頭,“不對,娘騙人,就是姐姐!”
蕭蘊珠被逗笑,抱起問道,“為什麼呀?”
宋允溱認真地道,“因為姐姐好看!”
小姨不好看,還兇。
蕭蘊珠親了一下,笑道,“妞妞更好看!”
說完,發現宋允和也睜著大眼睛看自己,忙道,“你也好看!”
宋允和贊地點點頭,“對!”
爹娘和妹妹都好看,他當然也不會丑。
玩鬧片刻,顧蘭芬讓娘把小兄妹倆帶走,又打發丫頭們退下,拉著蕭蘊珠的手嘆道,“蘊珠,這些年苦了你了。”
前幾年蘊珠有意避著,傷心過後,明白這小妹妹在擔心什麼,也確實不能不在意夫家的,便領了蘊珠這份好意,漸行漸遠。
但這并不代表不關心蘊珠。
曾派人留意蕭家的向,聽到的都是蕭家二房為人厚道,對大房母倆如何如何好,蘊珠出門,也依然是顯顯赫赫侯府千金的做派,不像被二房怠慢。
于是漸漸放下心來,專心相夫教子,不再過于關注蕭家。
這幾日聽說了寧國公府那場鬧劇,還有眷們私底下的議論,才知道關鍵時刻,蕭家二房竟然如此歹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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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蕭如瓊不想嫁徐世子,便想陷害蘊珠去填坑!
蕭老夫人與二房夫妻倆,肯定也幫著蕭如瓊。
大夫人不管事,蘊珠勢單力薄,怎麼敵得過他們?這些年大概也如同生活在龍潭虎中。
想到蕭蘊珠被蕭家二房欺負的形,顧蘭芬很是自責,都快落下淚來。
當年不應該顧忌太多,應該多去蕭家,好好照顧蘊珠。
蕭蘊珠笑道,“蘭芬姐姐,你想哪兒去了?我不苦,一點兒也不苦。大多數時候,二叔二嬸和堂姐們對我不錯。”
說的不是假話。
二房要好名聲,要做表面功夫,就不可能時常苛待。
也并不是話本子里那種伶仃困苦的小孤,有人有錢有份,只要自己想得開,日子不要過得太瀟灑。
若是一味往苦里頭想,不苦也得苦。
畢竟日子怎麼過,是由自己決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