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門關上,蕭蘊珠問道,“徐世子找我來,有何見教?”
嚴格來說,這件事上他也是害者,莫名其妙被賜了婚。
但如果是不想娶,想讓進宮求皇帝改變主意,那就免了。
誰想抗旨誰去,可不敢。
徐衡策深深看著,“六姑娘,抱歉,我事先并不知。如若知,定會謝絕陛下這一份意。”
這件事發生得太快,從陛下起意到賜婚,不會超過兩天。
是以他不知,也沒有任何風聲出。
蕭蘊珠有些心虛,“世子用不著道歉,這不是你的錯。”
心知肚明,做這件事的是蕭如瓊。
也就是說,問題出在蕭家這頭,而不是徐家那頭。
……蕭如瓊對有著莫名的惡意,打定了主意不讓好過,哪怕沒有殘的徐衡策,估計也會有更不堪的人選。
徐衡策:“我想問六姑娘,是否十分不愿?”
蕭蘊珠:“是又怎樣,否又怎樣?”
徐衡策沉聲道,“若十分不愿,我便宮見陛下,告訴他殘之人無意婚配,請他作罷。不瞞六姑娘,我在陛下面前有幾分薄面,他應當能同意,也不會牽連你與家里。”
“若稍微愿,我定然盡我所能,護你周全。”
“六姑娘意下如何?”
蕭蘊珠:“……稍微愿。”
徐衡策臉上出淺淺笑容,“多謝姑娘不棄。”
看著他的面容,蕭蘊珠沖地問了一個問題,“那麼徐世子呢,愿還是不愿?”
娶,對徐衡策而言也沒有什麼好。
他若不想荒廢余生,若還想有一番建樹,需要的就是強大的岳家,可以在朝堂上、家族中提供助力。
與親,就失去了一個聯姻的機會。
徐衡策目專注,“愿!”
六姑娘對他,大概只有些表面上的了解。
但他對六姑娘的了解超過許多人。
這并非刻意而為,他也沒對蓄謀已久、心積慮。
可這些了解,足以讓他說不出拒絕兩個字。
,很有趣,很難得。
何況還有這般容,心甚悅之。
聽他說愿,并且神態不似作偽,蕭蘊珠也放了心,可不想面對一個別別扭扭、不敢抗旨只敢遷怒于的夫君。
眼下雙方達共識,以後便會許多糾紛。
喜歡明白人。
徐衡策就是個明白人,還俊俗。
起微笑道,“世子貌若潘安,我也并不委屈。”
微一福,推門出去。
徐衡策自己的臉。
……貌若潘安,他這是被調戲了麼?
所以出門前著意裝扮一番還是有用的。
健壯侍衛進來,耿直地道,“世子,蕭六姑娘有沒有嫌你殘?”
徐衡策:“……沒把我當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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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矜持地道,“還夸我長得好。”
健壯侍衛高興地笑道,“蕭六姑娘長得更好,你們倆的孩子肯定很好看!”
徐衡策:“……你想得太長遠了。”
蕭蘊珠下樓時,心里一陣輕松。
本來未知的婚姻,仿佛漸漸出了眉目。
相信如果不愿意,徐衡策真的會進宮懇求皇帝,也許還能功,可這樣一來,勢必賠上皇帝對他的憐惜,代價太大。
這跟不讓母親進宮求皇帝是一樣的道理。
圣心太重要,不應該輕易消耗掉。
……何況他又殘了,掙不回更多功勞,那就更不能違逆圣意。
而對于來說,取消賜婚也不是好事兒。
但凡有志于仕途的男子,誰敢娶一個被取消賜婚的姑娘?就不怕被皇帝記上一筆?
糾結于有沒有錯并無意義,重點是這會為的瑕疵。
哪怕真有青年士子不介意,甘冒大不韙迎娶,也不敢嫁,怕多年後這人後悔。
那就只能嫁給鄉間豪紳或商賈,從勛貴淪為平民。
到時別說母親和外祖母會有多難過,自己都不甘心。
往下走幾步,份地位也隨之下降。
是俗人,深知份地位的重要。
正因有著勛貴的份地位,才能做許多事,才能當好“船長”,因而絕不能失去。
——
晚間,外管事伍慎的妻子邱果兒求見。
蕭蘊珠在藏玉苑花廳見。
邱果兒抬眼一掃四周,鄭重道,“請姑娘屏退左右。”
蕭蘊珠依言令丫頭們退下,打趣道,“邱娘子有何機之事?”
邱果兒直截了當,低聲道,“姑娘,我家那口子和幾位兄弟都安排好了,只要姑娘一聲令下,咱們便帶著姑娘與夫人南下漳州,從月港出海,占個島嶼逍遙快活,不這腌臜氣!”
姑娘金玉般的人,卻被配給個殘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們對徐世子沒有任何意見,也同他遭遇橫禍。
但這跟姑娘有什麼關系?
倘若姑娘早與徐世子定了親,他們不會多說什麼,男也好也好,都不該輕易拋棄自己的未婚夫或未婚妻。
可眼下是徐世子殘了,蕭如瓊看不上,皇帝才把姑娘指給他。
沒殘的時候咋不指呢?
分明是欺負姑娘無人看顧。
蕭蘊珠:“……不至于,真不至于!”
差點忘了,伍慎、邱果兒夫妻倆和他們的幾位兄弟,原先半是漁民半是水匪,父親剿匪時,憐他們是被生活所迫,且只搶財不傷人,便沒有斬殺,而是收編到麾下,充做前導。
因無品級,父親去後他們沒了著落,又不愿再次為匪,只能在街口賣藝為生。
知道他們的存在後,找回來開了家鏢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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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也不知道鏢局該怎麼經營,只是覺得他們有武藝,就該做這一行,伍慎、邱果兒等人自己索,如今也能掙錢了。
的產業大多是這麼來的,負責本、找大靠山,管事們自學才,負責事宜。
中間也虧了些錢,關了些鋪面,總來說是賺的。
邱果兒還以為不相信大家的能力,“姑娘,咱們真能走,路上有人接應,外海那一帶我們也很!”
蕭蘊珠:“……我不想走。”
邱果兒急道,“為什麼呀?”
蕭蘊珠略一思索,給了個無可挑剔的答案,“因為徐世子貌若潘安。”
邱果兒:“……那確實。”
在街上見過徐世子多次,有時騎馬,英姿發、颯爽風流,有時步行,俊逸非凡、風華無雙。
事實上,就沒見過比徐世子更好看的男兒。
如果沒傷致殘,與姑娘如同一對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