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所料。
沈雪寧勾了勾,從書中抬起頭,平靜而從容。
“莫慌,先喝點水,慢慢說來。”
聽不出一點胤禛被彈劾與有關。
見側福晉的樣子,青芷心中的驚慌漸漸消散,咕嚕咕嚕的喝下月眠遞來的水,徹底平靜下來。
開口道:
“奴婢也不知道王爺因何被彈劾,朝堂的事奴婢也不敢打探,只是府上已經傳遍了,說是王爺今日早朝被史彈劾,皇上大怒,已經命王爺暫停下一切事,回府思過。”
沈雪寧捻著手中的書頁,心中暗道八爺黨當真給力,面上卻沉了下,淡淡道:
“子不可干政,王爺是萬歲爺的親子,想來就是再生氣也是一時的……”
頓了頓又道:
“況且王爺在我嫁進來第一日就與我說清了,我們壽安院就莫要打聽了,免得惹人誤會,留意一下即可,你也去敲打下院子里的人,莫要議論,若被發現,一律按府規置。”
青芷聽了側福晉的話,心安定了下來,想著側福晉說得對。
那雍親王眼瞎又冷冰冰的,對們側福晉又不好,他被彈劾就彈劾吧!
反正就像自家側福晉說的那樣,皇上怎麼也不會殺親子的,那就沒事了。
點了點頭,麻利的轉出去敲打下人。
沈雪寧正要繼續看書,烏嬤嬤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上面擺著兩匹上好的深布料,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冊子。
放下托盤,先將冊子遞了過來。
“側福晉,這是為明日回門禮準備的清單,其中有一部分是公中一早送來的,剩下的是老奴從昨日的賞賜里挑選的補品,那些東西沒有刻印,又不打眼,最適合送禮。”
沈雪寧放下書,接過冊子,認真看了一遍,確定里面的東西不逾矩點了點頭,只是依舊謹慎待。
“明日回門臨走前,還要麻煩嬤嬤再親自仔細對照一遍清單和實,東西一定不能出錯。”
眼看胤禛被彈劾,很快可能就要迎來轉機,必須一步一個小心,防止出錯被福晉抓住,或借機誣陷,就算這只是的小人之心,這一步也不能。
烏嬤嬤鄭重的點頭,隨即又將托盤上的兩匹深料子遞到沈雪寧跟前,說道:
“側福晉,這是老奴從嫁妝里選出的兩匹適合給皇太後做裳的雲錦,您過目一下。”
沈雪寧看向兩匹深的雲錦。
出指尖,輕輕過兩批料子的紋路,雲錦特有的厚重從指尖傳來,織工細得連針腳都幾乎看不見。
果然不愧是江南織造局特供的,這兩匹雲錦還是上次康熙給阿瑪的賞賜,阿瑪做主分給做了添妝。
其中一匹是深紫的,華麗高貴,一匹是藏青的,低調莊重,都很適合皇太後。
昨日在慈寧宮拜見皇太後時,得知了下個月是皇太後的壽辰,思考了一天送什麼禮。
福晉是穿越者,有現代思想,準備的禮要麼貴重到本不可能有,要麼就是新奇到不能暴自己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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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就不要與清穿主比貴重新奇,換一個賽道。
昨日跟皇太後說話,聽話里語氣對蒙古草原充滿了懷念,還提到了一種植被沙棘,從得到的記憶中翻出了一件往事。
當年孝莊太皇太後還未仙逝時,為了懷念家鄉,曾在慈寧宮嘗試種植沙棘。
那顆沙棘不知道有沒有活下來,昨日沒在慈寧宮看到,但想到孝莊太皇太後是皇太後的姑祖母,在世時也一直護著皇太後,皇太後一定很懷念,而沙棘本又是出自蒙古,帶有家鄉和太皇太後兩重懷念,對皇太後來說一定更深,所以才會提及。
正好這兩日看蒙語書,里面也有介紹蒙古那邊的地域風,再在上面在繡一些關于蒙古那邊特有的花草暗紋。
這樣一件冬,不比什麼貴重新奇的東西更顯用心。
沈雪寧沉,看著兩匹雲錦,本想選更顯低調莊重的藏青,但就在話要說出口的瞬間,忽然改為:
“兩匹雲錦都留下,我親自用藏青的雲錦給皇太後做冬,嬤嬤,你用深紫雲錦與我做一樣的冬。”
烏嬤嬤不解:
“側福晉,何故給皇太後做兩件一樣的冬?”
沈雪寧收起指尖,重新拿起《滿蒙文鑒》,聲音淡而輕。
“不過是以防萬一罷了。”
烏嬤嬤一震,頓時明白了過來,看著兩匹雲錦,小心翼翼的將之妥善安置好,準備親自盯著。
這邊靜謐淡然,另一邊,前院書房,靜若寒潭。
胤禛自下朝歸府,一親王朝服都未換下,就派人將戴鐸召了過來。
戴鐸曾是胤禛的謀士,後來被胤禛安排出去做了昌平知州,這兩日回京述職,恰好在京中。
“王爺。”
戴鐸一接到消息,立刻從公館來到雍親王府。
胤禛面沉肅,指節敲著案桌,直接道:
“免禮,今日朝上的事都聽說了?”
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這種事一向傳的快。
“奴才都聽說了。”戴鐸走到椅子上坐下,語氣肯定道:“王爺,王史背後是八爺黨的人。”
胤禛敲擊案桌的手驀地一停,面上覆上一層凜冽的寒霜,聲音沒有半分溫度。
“本王知道,王史面上與老八沒關系,可他的一個侄是老九後院的格格。”
戴鐸捋了捋胡須,見王爺明白,忽然話音一轉:
“那王爺準備如何應對這次彈劾。”
胤禛聞言想到今日早朝,就在奏事結束要退朝的時候,王史突然列步開口,彈劾他三大罪狀。
一罪,藐視君上,奉違,致賜側福晉為擺設,是對萬歲爺不滿不敬不孝。
二罪,慢怠功臣之,寒功臣之心。
三罪,縱容嫡長子手後院之事,不敬庶母,毆打堂弟,目無尊上,不睦兄弟,管教無方。
真是好大的胃口,不僅要一舉徹底重創他,更是連帶想毀了弘暉的前途。
胤禛深不見底的眸里閃過一道凜冽的寒,心中怒極,但他一向深沉斂,面上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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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回答戴鐸的話,而是將昨日給萬歲爺請安的事道了出來。
“今日皇阿瑪朝上懲戒本王,不過是為了挽尊,順勢而為,尚有轉圜余地,倒是弘暉那邊有些麻煩,上書房人多眼雜,老八又行事迅速果決,這件事不好解決,但本王絕對不會任由他們毀了弘暉名聲。”
說到最後,胤禛語氣凌厲而堅決。
戴鐸聽完,捋著胡須的手一頓,關注點卻在沈雪寧上,好一個沈側福晉,這招以退為進的妙啊!
想到什麼,他心頭一,眼神卻凝重嚴肅了起來。
“王爺,您此時還當韜養晦,絕不可暴,有一法或可解此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