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親王府後院暗涌，前院胤禛回了書房後，第一時間讓粘桿關注各的消息。
相信昨夜他宿在壽安院的消息早已呈到有心人的案頭上了，再等今日早朝結束，老九的貪污賄案發，眾人注意力被轉移，他的事就會慢慢淡下去。
代好後，他一邊招來幕僚議事，一邊與他們共同等消息。
果然不出意料，今日早朝，九貝子被人彈劾，貪污賄，賣鬻爵，與民爭利。
康熙大怒，勒令九貝子足反思，同時下令由大臣張延玉與都察院聯合徹查。
九貝子一直是八爺黨的錢袋子，看到如此機會，一廢復立後越發提防打兄弟的太子豈會放過。
當即抓住機會命底下的人將事擴大，沖上去對八爺黨狼撲食，撕咬而去。
八爺黨為了挽救九貝子這個錢袋子，面對康熙和太子的雙重打，即便還有心追著胤禛不放也顧及不得了。
“想來八爺幾人此刻再無力抓著王爺不放了。”
田文敬捋著胡須笑著開口。
書案後，胤禛緩緩挲著玉扳指，眸始終平靜，并未對此到欣喜，他注意到戴鐸端著茶，一直沒說話，開口詢問：
“戴先生如何看？”
戴鐸放下茶盞，
沉聲片刻後，
才道：
“王爺的彈劾好說，到底只是後宅之事，此事過後，風頭過去影響也會慢慢消除，然最要的卻是萬歲爺態度，事不僅要在明面過去，還要在萬歲爺心中過去，才是真正過去。”
說完，他捋著胡須，掩住眸中的一。
從之前看，那位沈側福晉是個聰明人，定會抓住這個機會，王爺想就大事，絕不能兒長。
胤禛點頭，眼中出一抹暗，他正是知道這點，所以對于計劃順利并未太過欣喜。
消除皇阿瑪心中的芥才是最重要的。
但無論如何，暫時順利也是好消息。
眾人再次對之後的計劃進行商議。
這一商議到了下午。
幕僚們從書房退下，胤禛整個人靠向椅後，抬頭按了按酸脹的太，冷峻的臉上出些許疲憊。
蘇培盛見此適時的奉上一杯熱茶，胤禛放下手，剛接過茶盞，余卻忽然瞥到了放在書案上的金楠木佛珠，端茶的手一滯，薄無意識抿了抿。
腦中下意識浮現手持佛珠的沈雪寧。
蘇培盛順著主子視線看去，以為王爺是想拿佛珠，趕的上前將佛珠遞到王爺跟前。
看著遞到跟前的佛珠，胤禛薄抿地更了。
沉默片刻，他放下茶盞，手接過佛珠，握在手心。
“本王去佛堂，有事及時稟告。”
前院佛堂，莊嚴和肅穆，裊裊白煙下，胤禛一襲藏青常服，脊背直的盤坐在團上，手持佛珠，默念心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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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堂安靜無聲，然而往日空氣里讓人心靜平和的檀香，今日卻讓他遲遲靜不下心來。
閉著的眼斂了，胤禛口中的心經慢慢變清靜經。
“人神好清，而心擾之；人心好靜，而牽之……”
腦中卻浮現。
“王爺著相了，皮囊如亦如電，轉瞬即逝，百年後，不過一枯骨，妾從小跟著祖母念佛，從不執著于世俗禮教的規矩。”
“所以不能者，為心未澄……”
“好痛！爺，你弄疼妾了。”
“無無既無，湛然常寂。寂無所寂，豈能生……”
“爺，就是這里，你撞得人家好痛啊，你給人家吹吹好不好，聽說吹吹就不痛了！”
”眾生所以不得真道者，為有妄心……“
“王爺，不喜歡嗎？”
……
”王爺，不喜歡嗎？”
”不喜歡嗎？“腦中的種種畫面最後定格在那雙清冷卻勾魂奪魄的杏眸上。
盤坐在團上的胤禛倏然睜開眼，額頭滲出冷汗，手中的楠木佛珠發出一道清脆的撞聲，在安靜的佛堂里格外響亮。
佛堂的白煙越發濃郁，有些模糊了胤禛的表，他靜靜坐在那，像是石雕一樣，過了許久，才重新閉目念經。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漸漸黑了下來，今日依舊是天，下午還下了場小雨，空氣都著涼意。
門外響起蘇培盛的聲音：
“王爺，快戌時了，您今早說要去壽安院的。”
聽到這話，佛堂的胤禛緩緩睜開眼，眼神清明至極，他停下捻珠的作，從嚨里溢出一道沙啞低沉的嗯聲。
前院，沐浴好後，胤禛換了件青常服出門。
天空又飄起了小雨，蘇培盛連忙打開油紙傘。
胤禛抬手接過，手腕空空如也，一張臉面冷峻，抬步朝後院走去。
蘇培盛又打開一把傘跟在後頭，幾個前院下人默默跟上。
如昨日一樣到達壽安院，開簾子，胤禛帶著一水汽的進了屋。
“王爺吉祥。”
看到胤禛進來的青芷和烏嬤嬤連忙福行禮。
胤禛沒在昨日的榻上看到沈雪寧，左右環視了一圈也沒見到人，他不抿了抿薄，走到榻上坐下，開口詢問：
“沈氏呢？”
烏嬤嬤躬回：
“回王爺的話，側福晉以為您和昨日差不多時辰過來，這會還在凈房沐浴。”
聽到沈雪寧正在沐浴，胤禛頓了頓，果然安靜下來後，從南暖閣方向傳來細微的水聲。
胤禛默了默，嗯了一聲算作回答，低頭隨手拿起炕桌上的書翻看。
書還是那本《滿蒙文鑒》，看著書頁的書簽，白日里沈雪寧一定再次翻開過。
胤禛便順著沈雪寧看的進度往下看，屋再度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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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靜下來，南暖閣那邊約約的水聲越發清晰了。
持著書卷的胤禛有些心不在焉，一頁看了許久也未曾翻過。
不知過了多久，約的水聲停下，不一會細微的靜傳來，漸漸靜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
胤禛將視線從書中移了過去，抬眼就看到朝這邊走來的沈雪寧。
依舊是一米白綢緞寢，一頭烏黑的發漉漉的披在後，在昏暗的燭下，整個人洗凈鉛華，純凈到極致。
胤禛腦中下意識浮現那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妾給王爺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