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完住院手續,周秉琛去了車禍現場,配合警察調查。
他心里有數,卻又不能明說。
這次的事,他們不占理是其一。
其二,那是他四叔,手段自是比他高明的多。
他如果說了,那人有的是辦法治他。
病房里,宋慧敏的手,一時半會兒還不能做。
只能先理完皮外傷,躺著輸水消炎。
躺著躺著,就忍不住鬼哭狼嚎起來:“我今年的災星大呀,老公天天不著家,兒子又丟了飯碗,還有我那個兄弟,好端端的,在港城被人砍了手臂。”
“大嫂,你怎麼又提這事!”
周夢蝶看了喬舒然一眼,表略顯尷尬。
其實早在宋海波被砍手的第二天,宋慧敏就得了消息,跑到老太太跟前好一頓鬧騰。
老太太有什麼辦法。
周硯南那個人,向來是誰的話都不聽。
尤其是生意上的事,不允許旁人說一個不字。
一把老骨頭了,沒必要為了宋家,去得罪自己的親孫子。
所以老太太當時給宋慧敏放了話:“你們宋家要是有膽量,就去把他的手也砍了,我絕無怨言。要是不敢,也別怪我偏袒。”
宋家自然是沒那個膽量的。
沒膽量去給周硯南使絆子,卻又咽不下那口氣。
就在林朗去了港城後,對林朗下手。
卻沒想到,周硯南最是護短。他手下的人,也不行。
現如今,宋慧敏是因何躺在這醫院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喬舒然起先以為只是一場普通車禍,沒往周硯南上聯想。
但經宋慧敏這麼一說,也瞬間明白過來。
醫院是不能再待了。
等會周家宋家的人陸陸續續趕來,怕是有聽不完的風涼話。
那些人不敢當著周硯南的面穿,自然是要把郁氣都撒在上。
“六妹妹,我店里還有事,我先走了。大嫂,你好好養傷,我改天再來看你。”
一口氣寒暄完,喬舒然扭頭就走。
只是剛走出病房大樓,就跟周硯南了個面對面。
那人步履平穩,神從容,好像剛剛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喬舒然是真的佩服他的心理素質。
強大到,讓人看不出一破綻。
在這里見到喬舒然,他同樣顯出幾分吃驚:“你怎麼在這兒?”
喬舒然:“我來看大嫂。”
周硯南:“你消息倒是靈通。”
“嗯,早上搭周秉琛的車,剛好聽到。”喬舒然盯著他的眼睛,企圖從里面找到點其他東西。
然而,并沒有。
他一如既往的淡定。
只是,突然出手,蹭了下的襟,“你服臟了,要回家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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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舒然低下頭,這才發現,皮里面,白的吊帶沾染了跡,斑斑點點,不太明顯。
可能是剛剛摟著周夢蝶安,不小心上的。
喬舒然沒在意:“算了,我店里有備用服。”
周硯南端詳著的臉:“你要去店里?”
“嗯。”
“那我送你。”
喬舒然沒拒絕。
也沒問他,今天為什麼是自己開車,阿文去哪了。
坐在副駕上,明顯的話不多。
其實平時就不多,只是今天格外沉默。
周硯南偏頭看了一眼:“你就沒什麼想問我?”
比如,為什麼要砍宋海波的手,為什麼宋慧敏會出車禍。
再比如,他為什麼會是這樣的人,經歷了什麼,讓他變得如此冷。
是他太太,有很多事,都有知權,他沒想瞞。
有許多話,他沒辦法跟別人說,可是他太太,他想告訴。
但喬舒然沒有表現出任何想探索的。
“我店里現在應該很忙,我得趕快去。”獨自念叨著,“你給我準備的喜糖,我也忘在了周秉琛車上。”
周硯南沒接話。
空氣里很沉默。
不知為何,喬舒然突然從凝固的氛圍中,覺出了一點點失落。
他在失落?
失落什麼?
失落自己沒問他?
好奇怪,他做的那些事,是能對人說的嗎!
常言道,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這個花花世界,還沒看夠呢。
所以,什麼都不要跟說,不要說!
周硯南確實沒說。
喬舒然悄悄看他,竟然從他上,品到了一高不勝寒的落寞。
導致心一,很想安安他。
“那什麼,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我覺得,你做任何事,都有你的理由。”
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更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就像對喬亦歡和喬景霖,如果父親能夠做到一視同仁,斷然不會去欺負他們。
正是遭了不公平的對待,才起反抗,為自己爭取更多利益。
相信周硯南也一樣,惡人不是生來就是惡人。
更何況,兩個人接了這麼些天,能覺得到,他其實講道理,有涵養,并非十惡不赦。
所以,對他產生了那麼一點同,惺惺相惜。
也僅此而已。
“你真的這麼認為?”
周硯南似乎有些詫異。
“你真的認為,我做任何事,都是有苦衷。”
“那當然了!”喬舒然刻意使語調變得輕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哪有人好端端的,會主去給自己樹敵,找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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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沒錯。”
“沒錯”兩個字,是周硯南對的贊同,也是對自己的肯定。
他覺得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對的,就算有人敢說他錯,他也從來不會去反省。
這也導致了,他的風評一直不好。
認識他的人都罵他,親人也不例外。
甚至在他剛才來醫院的路上,他向來敬重的,還在打電話罵他。
罵他是狼崽子,罵他惡毒,罵他這樣心狠手辣,不配做周家的子孫。
罵到他有點懷疑人生。
可明明是宋家先做錯,憑什麼要來罵他!
但好在,他的太太,不這樣認為。
他的太太,還是向著他的。
終于有人,心甘愿,跟他統一戰線。
他那自始至終封閉著的心里,約多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