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夕染站起來,目如炬。
本就容絕麗,一氣質如空谷幽蘭,此刻卻染上冷漠的寒霜,銳利如刀鋒劍影。
看著這幅模樣的葉夕染,唐宴心跳了半拍。他認識的葉夕染在他面前從來都是溫婉聽話的,怎麼會提出這種過分的要求?
“你瘋了嗎?”
老夫人喝道。
瘋了嗎?
葉夕染無比確定,從未如現在這般清醒。
過去的一年,是真心想和唐宴過一生的,所以努力融這個家,毫不吝嗇拿自己的嫁妝補侯府,親力親為伺候老夫人,甚至不惜作踐子放給老夫人做藥引。
真的盡力了,既然努力無法開出花,那麼便到此為止吧。
沐清瑤微垂的眼眸里快速劃過一抹幽芒,可卻非常聰明地沒有在這個時候做出任何反應,反倒讓人覺得不爭不搶。
唐宴豁然起,目如利劍,“和離,不可能!”
葉夕染角掀起一抹譏諷,“唐宴,是你始終棄在前,我要求與你和離,有何不妥?再說了,你與沐小姐投意合,我退出正好全你們不是嗎?”
唐宴面繃。
不知為何,雖然他對葉夕染沒有什麼,可是心卻并不愿和離。
“你,你簡直不懂事!你既已嫁為人婦,便應以夫為天,和離對你有什麼好?只會讓你敗名裂,被世人脊梁骨!”
老夫人恨恨道。
葉夕染不以為然,“我既然敢提出和離,自然也做好了承擔所有後果的準備。”
老夫人面難看。
唐瑩諷刺道,“葉夕染,你不過是區區商戶之,嫁給我哥哥,是你高攀,抬高了你的份,你應該激才是,怎麼還好意思提出和離的?”
“唐瑩,你上的宋錦華服,是用我這個商的錢買的,你是不是應該激我,而不是在這里吃完罵娘?”
唐瑩無言以對,氣得面漲紅。
“姐姐,我沒想到你會如此堅決。如果我的到來會影響你和宴哥哥之間的,那我寧愿選擇離開!”
沐清瑤站起來,目凄婉,看起來脆弱又可憐。
眾人的同心不由被勾起,紛紛罵葉夕染蠻不講理,不知好歹雲雲。
葉夕染冷笑一聲,“不用了。如果你能幫我勸說他與我和離,我會謝你的。”
說完,葉夕染沒再多留,帶著青兒秀兒離開了。
一路上,葉夕染都沒有說話,兩個丫鬟都很擔心,一直回到聽雨軒的書房,秀兒才忍不住問道,“小姐你別擔心,他們要是不同意和離,大不了我們就逃出去!”
葉夕染被逗樂了,點了點秀兒的額頭,“傻瓜,你想的太天真了!我若是孤一人倒也無所謂,可我背後還有金陵葉家,若因為我壞了他們名聲,我豈不是了千古罪人?”
“可是,小姐,侯府是不會同意放你走的!”
葉夕染自然清楚這個事實。
老夫人對的嫁妝虎視眈眈,有朝一日他們決裂,老夫人也只會找個由頭讓唐宴休了,從而完全拿到的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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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按照大夏國的王法,下堂婦是不能拿走嫁妝的。
養父母是金陵商賈,沒有什麼地位,若是把老夫人急了,肯定做得出來休的事來的。
所以,必須在此之前,想辦法與唐宴和離!
青兒思忖良久,提議道,“小姐,實在不行請你師尊幫忙吧?”
葉夕染不做多想就拒絕了,“師尊有更重要的事理,我不想麻煩他。”
師尊心系蒼生,不想因為一些小事打擾他。再說了,也不是以前需要躲在師尊羽翼下的小孩了,應該學會自己面對困難。
“那可怎麼辦?”
“你們不用擔心,我已經想到了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青兒秀兒異口同聲,眼底閃爍著求知。
葉夕染想到那日在路上到的長公主,眼底閃過一抹深意。
“當年,我不是在賀蘭山救過一位貴嗎?當時我不知道的份,直到昨天在路上看到長公主。”
青兒秀兒皆是一驚,“小姐,你的意思是當年你救的人乃大夏朝的長公主?!”
葉夕染頷首。
青兒和秀兒相視一眼,都很震驚。
“小姐是打算讓長公主出面,給侯府施,從而達到和離的目的?”
葉夕染搖了搖頭,“僅僅是長公主恐怕還不夠,畢竟定遠侯府有先皇賜予的榮耀加,長公主的份未必夠,我打算通過長公主,向太後娘娘求一道懿旨。”
太後懿旨!
青兒和秀兒心中駭然。
若真的能讓太後下旨,定遠侯府絕對不敢不遵旨的。
“可是,這真的能行嗎?”
“不試試怎麼知道?世人皆知,太後對長公主寵有加,若真心想還當年賀蘭山下的救命之恩,一定能幫到我。”
葉夕染不由慨,當年無意的出手,竟然埋下了一個伏筆。
而這個人,居然會用在與唐宴和離。
當真是世事難料!
“若有太後相助,小姐一定能功和離!”
葉夕染笑了笑,目一轉,落到書架上的木雕上,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這個木雕伴度過了孤獨的一年,曾經給予繼續下去的勇氣和決心。
現在看著木雕臉上的笑容好似對真心喂狗的嘲諷!
“秀兒,將這個木雕...燒了吧。”
曾經視如珍寶的東西,如今棄之如敝履。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是時候斬斷過往不切實際的幻想,開始新的人生了。
青兒和秀兒早就看這個木雕不順眼了,二話不說砸了個稀爛,隨後一把火燒灰燼。
沐清瑤青鋒劍派弟子的份在府上傳開,一時間,府上所有人都對愈發敬畏,也就沒有人敢在背後議論唐宴夜宿綺夢閣的事了。
有道是一人得道犬升天,綺夢閣的下人狐假虎威,一個個在侯府走路都揚著下,目中無人,其他院子的下人本不敢招惹,避之不及。
這一日,府上來了一批綢緞,葉夕染作為掌家主母,吩咐青兒和秀兒給萬福堂那邊送了一份後,通知各個院子派人去庫房挑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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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那些綢緞都是你從私庫里出銀子買的,以前也就算了,現在認清了這幫人的真面目,憑什麼還要便宜他們?”
葉夕染淡淡一笑,“你清楚我的為人,之前答應過的,就不會食言。再說了,不就區區幾十匹綢緞嗎?你家小姐我還差這點?”
秀兒還是很不愿,這些可都是上好的綢緞,要不是小姐講誠信,侯府的這幫窮蛋本消費不起,真是便宜他們了!
青兒和秀兒剛通知完,綺夢閣的人就趕到庫房門口。
“東西在哪?”
綠蘿揚著下,傲慢至極,一張臉尚未完全消腫,眼神里充滿了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