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我是在想,陸太太這麼年輕,在我這做保姆,會不會屈才了?”
沈霜客氣地笑了笑:“陸太太只是我在陸家的份,裴總還是我沈霜吧。”
就像在面試一樣,盡可能讓自己表現得職業化。
“至于屈才......我倒是覺得踏實工作,談不上屈。”
裴總忽然低笑一聲:“是我狹隘了。那你覺得,我給你開多價合適?”
沈霜思索片刻回答:“裴總不如先試用我一個月,如果滿意的話再談酬勞。”
說完臉上笑容不變,上輩子在陸家幾十年的經驗,沈霜相信自己能做好所有事。
而現在對來說最重要的,是邁進這個門檻。
至于錢,他們這類人最不缺的就是錢。
只要這一個月做到無可挑剔,酬勞絕對會遠超的預期。
空氣安靜著。
裴序舟指尖輕輕敲擊著咖啡杯,目深沉地鎖著。
他看得出沈霜在用最職業的姿態,爭取最大的主權。
“沈霜。”他第一次完整的名字,“你很有自信。”
“那就按你說的辦,一個月的試用期。”
沈霜心里大石頭落地。
問:“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呢?”
小林有眼力見地拿出合同遞過去:“這是聘用合同,您可以看看。”
沈霜接過,看到上崗日期是五天後。
小林提醒道:“沈小姐這幾天可以收拾好自己的必需用品,五天後來報道。”
點頭,目落在簽名的那片空白上。
提筆,簽下名字。
一式兩份,合同生效。
回到陸家,天已經黑了。
一進屋,手機就響起來。
沈霜猶豫片刻,還是按了接聽。
剛接通,對面就炸開——
“沈霜,你的銀行卡怎麼還沒進賬?這個月生活費陸儼之還沒給你嗎?”
沈霜淡淡回答:“他最近一直忙著公司的新項目,可能是忘了。”
“那你趕催催,最近信用卡刷了不,別到時候還不上。”
“嗯,我肯定第一時間就把錢給你轉過去。”
電話那頭有些嘈雜,還有店員推銷的聲音:“士,請收好的您的小票。”
沈霜又說:“放心吧媽,盡管買你的,錢的事不用心。”
沈母一聽這話才踏實了些,話鋒立刻轉向了最關心的話題。
“小霜啊,陸家這棵大樹,咱們可得抱了。你結婚也有幾年了,要是有個孩子......”
“哎呀媽!”沈霜打斷,“你又來了,我說了不想要孩子,而且這是我一個人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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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見狀又說:“那你去外面報個班,學學高級烹飪。要拴住男人心,先得拴住他的胃!把他伺候舒服了,這陸太太的位置才坐得穩……”
“行了。”一強烈的厭煩直沖頭頂,“別跟我說這些了。”
電話那頭的沈母些不悅:“你這孩子,媽這都是為你好,為咱們這個家好!你現在翅膀了,跟我頂......”
“好了好了我還有事,先不說了。”
沈霜懶得再聽,掛了電話。
屏幕歸于安靜,世界瞬間清靜了。
坐在椅子上,沉默著。
上輩子,就是聽了媽的那些話,為了討好陸儼之,去學了一堆菜式。
把自己活一個傭人,最後落得什麼下場?
要說,學做菜,還不如學學怎麼掙錢。
攥了手機,準備上樓,忽然聽到樓梯的腳步聲。
是程加暮下來了。
大概是聽到了講電話的聲音,端著一杯水過來,說:“小霜,那畢竟是你媽媽,你好好說幾句,別吵。”
沈霜本就在氣頭上,忍不住譏諷:“嫂子真是勞碌命,管陸儼之一個還不夠,還要來管我家的事。”
程加暮臉上依然掛著溫和的笑,輕聲解釋:“別誤會,我只是不想看你不高興。”
沈霜沉默著,沒接話。
“對了。”程加暮像是想起什麼,“去把儼之的頭痛藥找出來吧。他在公司說有點不舒服,晚點記得提醒他吃藥。”
語氣自然,像個主人。
沈霜目一偏,落在耳垂上的鉆石耳釘,在燈下璀璨得晃眼。
那是去年上市的全球限量款,國攏共就兩對。陸儼之費盡周折才訂到一組。
外面的人都以為是陸總為太太買的,但只有知道,他是因為程加暮隨口一句“好看”,才費盡心思讓高興。
沈霜心底酸無聲翻涌。
微微一笑:“我說的話他不一定聽,嫂子你提醒他就行,畢竟你隨口的話,他都會放在心上。”
“嫂子”兩個字,咬得格外清楚。
程加暮仍面不改,聲說:“別不高興了。”
目溫和,面得讓人挑不出一點病。
可就是這麼面的人,後來卻爬上了小叔子的床。
沈霜徹底失了說話的興致,轉徑直走向臥室。
積了層薄灰的行李箱被拖出來。再過幾天就要去裴家了,打算先收拾東西。
打開柜,指尖掠過那些悉的。
作忽然頓住。
後知後覺地發現,這里的服,似乎……到咽氣那天,還是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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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幾十年,陸儼之能買下稀世珠寶博程加暮一笑。
卻從沒給添過一件像樣的東西。
盯著鏡子里那個穿著舊家居服的人,忽然有些慨。
明明是這麼年輕的臉,一白頭發都沒有,卻一天一天耗死在這。
不值。
當天晚上,早早洗漱,換上了那套舍不得穿的綢睡。
和陸儼之分房睡了多久?
記不清了。
不過這冰冷的臥室,比他那顆捂不熱的心強多了。
剛準備關燈,敲門聲響起。
問:“什麼事?”
門外傳來一個低沉微啞的嗓音:“開門。”
深吸一口氣,拉開一道門。
陸儼之站在門外走廊昏黃的暈里。
他剛洗過澡,墨黑的發梢還帶著氣,隨意地搭在額前。
上只松松垮垮地套了件睡袍,姿態慵懶地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