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裴總?
猶豫了下,點了通過,問:
【您好,請問是?】
對方很快回復:
【裴序舟】
沈霜指尖一頓,就是這個名字!
上輩子財經新聞爭相報道的,幕後資本大佬!
也是現在的雇主!
條件反地點開自己朋友圈,生怕有什麼不合適讓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結果發現,自己已經快一年沒發過朋友圈了。
自從結婚後,以前的朋友也陸續斷了聯系,偶爾也只是通過社平臺看一下別人的好生活。
好像只有,在婚姻里慢慢形,安靜得連社痕跡都不剩。
定了定神,敲下一行字:
【裴總您好,有什麼事嗎?】
對話框頂端,立刻顯示【對方正在輸中......】
持續了足足十幾秒。
就在沈霜以為他要發長篇大論時,一張圖片跳了出來。
沒有文字,只有一張圖——
碟裝溫泉蛋、藜麥牛油果沙拉,旁邊還有一杯咖啡。
能看出是在餐廳拍的照。
沈霜微怔。
什麼意思?
提醒記住雇主的用餐偏好?
放大圖片,仔細看細節,食材、工藝、風格全在腦中過了一遍。
接著指尖翻飛,回復專業又篤定:
【裴總,您偏好的早餐風格與營養搭配方式,我會嚴格記錄執行】
沈霜滿意點頭,這個回復很顯專業。
收拾妥當下樓。
偌大客廳空無一人。
那對璧人顯然已先行一步。
也好,省得礙眼。
等到中午,拿了車鑰匙,驅車去餐廳。
車子剛匯主干道車流,手機就瘋了似的震起來。
屏幕上跳著刺眼的名字——陸儼之。
沈霜掛斷幾次,但實在響個不停。
皺眉,藍牙接通。
陸儼之不耐煩的聲音砸過來:“你怎麼還沒過去?所有人都在餐廳等著,電話都打到我這來了。”
沈霜握著方向盤,語氣冷淡:“你不是也還沒到嗎?”
“你跟我比?”他輕嘖一聲,“別廢話,十分鐘之趕到!”
沈霜掛了電話,拐進地下車庫口。
剛駛下坡道,車燈便掃到了前方一輛正在找車位的黑賓利。
是陸儼之的車。
副駕上,坐著程加暮。
兩車一前一後,同時找到了相鄰的空位停下。
沈霜熄火,拎起副駕上的蛋糕盒,開門下車。
陸儼之坐在車里西裝革履,神冷峻。
他瞥了一眼手表,冷冷開口:“不錯,只用了七分鐘。你還有三分鐘的時間上樓。”
沈霜連眼風都懶得掃過去,只“切”了一聲,拎著蛋糕上樓。
陸儼之聽到高跟鞋噠噠聲,這才抬眼過去。
沈霜今天穿了一剪裁極簡的黑長,襯得冷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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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的亮高跟鞋,走得飛快,帶起的風拂過波浪卷發,出一閃而過的致妝容。
陸儼之上一次看到化妝,還是結婚那天。
說實話,他都快忘了沈霜這個模樣。
收回視線,他停好車。
準備下車時,程加暮突然住他:“儼之......”
“怎麼了?”
支支吾吾:“爸媽看到我......會不會不高興......”
陸儼之安道:“怎麼會呢?你都三年沒見過他們了......”
“話是這樣說,可你大哥的事......”
“放心,有我在。”他輕聲安。
此時沈霜已經乘電梯上樓,到了包間門口。
剛搭上門把,里面尖刻的議論就鉆了出來——
“......沈霜可真有架子的,也不知道早點來點菜。”
“一天天的,真把自己當主人了。”陸珊尖俏的聲音格外明顯。
是陸儼之的親妹妹,嫌棄沈霜。
“爸,你當年給哥挑了這麼個貨!說出去我都嫌丟臉,不如離了省心。”
陸母接話:“離什麼離?當初結婚的時候新聞報道那麼熱鬧,現在離婚那不是打你哥的臉嗎?”
沈霜咬牙忍下火氣,正想推門進去,陸父的聲音突然響起。
“好了,現在公司新項目還等著融資,可不能出什麼離婚的新聞。何況小霜這孩子老實本分,不會給陸家惹是生非。”
他頓了頓,“......就當多個保姆吧,總歸省心。而且當年大師合八字,命格旺夫......”
“這倒是。”陸母出聲,“結婚那天,公司的價一直在漲,到現在儼之的生意也是順順當當......”
沈霜瞳孔微,對陸父強撐的暖意,瞬間被炸得碎。
原來如此!
什麼“唯一的好”,什麼“當小輩疼過”……
全是假的!
最後一念想,徹底斷了。
站在門外,指尖掐進掌心,只覺得渾都涼。
看著自己凌晨做的蛋糕,就氣不打一來。
咬牙,往餐廳另一頭走去。
前廳工作人員笑臉相迎:“士,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換上笑瞇瞇的表:“你好,我這里有個蛋糕,不小心壞了,可以去後廚甜品區修補一下嗎?”
“可以的,您跟我來。”
進了甜品區後廚,沈霜打開蛋糕,戴上手套。
一個白過渡得當的壽桃蛋糕出來,香氣清新,沁人心脾。
然而下一秒,拿著刀,毫不留從中間切開。
不是想吃蛋糕嗎?
那就好好嘗嘗改良過的口味!
拿著工,手法專業,理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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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外觀恢復原樣後,再次裝盒。
返回包間門口,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門。
“吱呀——”
門開的瞬間,里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齊刷刷地投向,等著看像往常一樣挨個問候,然後自覺地張羅茶水。
上輩子,確實會這樣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又哪里做得不好,惹了大家不快。
但今天——
神自若地走進來,一言不發,微微頷首就算是打過了招呼。
放下蛋糕,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對著主位的人舉杯。
“爸,生日快樂。”
一杯茶下肚,從前的點滴恩也就到此為止了。
接著是久久的沉默。
過了足足十幾秒,還是陸珊先沉不住氣,翻了個白眼:“喲,二嫂今天打扮得真是貴氣,怪不得來最晚。”
話音剛落,包間門再次被打開。
沈霜笑著回答:“喏,最晚的人到了。”
陸珊看到陸儼之,迎上拽著他手臂:“哥!你來了!”
扭臉看到半步開外的程加暮,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