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播放完畢,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沈霜收起手機,看向已經目瞪口呆的律師:“按律師說的,這段錄音里,陸儼之承諾支付我一個億離婚補償金,也自然有法律效力。”
律師張了張,額頭冒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怎麼能說無效?
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沈霜看向陸母,笑容明艷:“媽放心,只要一個億到賬,我連本帶利立刻還清。”
陸母被徹底激怒。
沒想到一向窩囊的兒媳,居然變得這麼張狂,竟然敢用錄音來威脅!
猛地站起:“沈霜,你這是什麼態度?陸家對你的恩你都忘了嗎?”
“恩?什麼恩?是把我當擋箭牌遮布?還是當傭人保姆?還是一個隨便打罵發泄的工?”
陸母冷笑:“原來你是在記恨醫院那一掌,當時我們都在氣頭上,你一個小輩至于記到現在嗎?”
“媽,別氣。”陸儼之慵懶地靠在沙發里,手指輕敲著扶手,“就算真昏了頭想去打司,憑那段東西?法也不可能信的。”
“打司?”沈霜嗤笑一聲,“我什麼時候說要去打司了?”
活了幾十年,沈霜早就看清了這個世界的規則。
公堂上的勝負從來不取決于證據,只取決于權勢。
要是去打司,只會輸得更慘。
但深知陸家的死在哪里。
無非臉面和名聲。
“我只要在新聞發布會上,當著的面公開錄音。風口浪尖之上,就算是以陸家的手段,想要完全下去,也得付出不小的代價吧?到時候損失的,恐怕就不止一個億了。”
“噢對了。”捂輕笑,“現在還錄著呢。”
陸儼之敲擊扶手的作驟然停住,眉頭瞬間鎖。
他盯著沈霜,試圖從臉上找出一虛張聲勢的痕跡,但只看到一片平靜。
這不對勁。
沈霜整天呆在陸家,一直也都是溫順聽話。
這近乎愚蠢的勇氣,到底從何而來?
以前雖然也提過離婚,但從沒有這麼決絕,更不敢這樣撕破臉。
如果只是想要錢,這靜也太大了。
他瞇起眼問:“沈霜,你最近搞這麼多事出來,該不會是那個姓顧的在慫恿你?
沈霜皺眉:“沒有任何人慫恿我,完全是因為我夠這樣的生活了。本來就沒有,早點兩清也好,免得妨礙你去追逐真。”
兩清。
妨礙。
這幾句話,還有這兩個詞,聽起來怎麼那麼像吃醋和抱怨?
一個念頭竄他腦海,驅散了疑慮——
原來如此。
搞這麼大陣仗,又是錄音又是威脅開發布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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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結底,還不是因為他的冷落和忽視?
這是用極端的方式,來宣示的存在,激起他的危機唄。
畢竟這個陸太太,確實也窩囊太久了,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
而且怎麼可能真有膽子離開陸家?
又怎麼可能找到比陸家更的靠山?
想到這里,陸儼之幾乎要笑出來。
他重新放松地陷進沙發里,重新上下打量著。
“沈霜,鬧夠了就適可而止。真把事鬧大,最後難堪的只會是你自己。”
陸母看陸儼之不當回事的反應,還想再說些什麼。
但又想到沈霜現在也在錄音。
于是最終只提醒:“現在是公司的關鍵時候,你好好管管!別再讓發瘋胡鬧!”
“媽。”
一個溫的聲音適時了進來,打斷了陸母的斥責。
大門打開,只見程加暮不知何時回來了,端著水過來遞給陸母。
“您消消氣,喝點水,氣壞了多不值當。”
陸母看到程加暮,也不想繼續失態。
白天那一跪,已經讓陸家看到了的心。
陸母握著的手:“加暮啊,幸好有你在這個家。”
說完對著沈霜扔下一句:“沈霜,你好自為之!”
接著上于律師一起往外走。
“我送您。”程加暮扶著出門。
客廳里只剩下陸儼之和沈霜。
陸儼之沒有說話,他只是用那種令人極其不適的目,慢條斯理地上下打量著沈霜。
從眼角,到抿著的,再到因為呼吸稍促而微微起伏的口。
他站起,一步步朝沈霜近。
近得沈霜能聞到他上淡淡的須後水味和一煙草氣息。
高大的影帶來強烈的迫,直到兩人之間只剩下一拳的距離。
沈霜皺起眉,側避開。
“陸儼之,該說的話我都說了,等辦離婚的時候我們再聯系吧。”
說完就打算上樓,但手腕被人一把拽住。
不是,而是砰一聲撐在了後的餐桌上,將困在他的和餐桌之間。
這是一個極侵略和掌控意味的姿態。
他的下,歪頭看:“說什麼兩清......”他充滿了不屑,“你舍得離開陸家?舍得離開我給你的優渥生活?你那個無底一樣的家,離了陸家,離了我,誰還能填得上?”
“我知道,你就是在用這種愚蠢的方式告訴我——你不了我的忽視。”
他靠得更近,聲音幾乎了氣音:“別再玩這種擒故縱的把戲了,很稚,也很難看。適可而止,我或許還能看在你這幾天表演得這麼賣力的份上,稍微......補償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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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正準備回擊陸儼之,眼角的余卻瞥見大門開了個隙——
是程加暮送走陸母後折返回來了。
一個念頭瞬間閃過。
沈霜到邊那些話語忽然咽了回去。
微微向前傾了半分,拉近了那本就曖昧的距離。
接著用指尖輕輕卷著袖口。
一個小作,無端端出幾分與平日溫順截然不同的風。
“那今天......”聲音低了下去,像是無奈又像是撒,“大嫂給我跪下的事......你能原諒我嗎?”
微微側頭,確保程加暮能看到這個親近的姿態。
陸儼之看著故意嗔的模樣,說:“只要你給也跪一次,我就原諒你。”
抿,眼神里像是蒙了一層水,聲音糯:“給你跪怎麼樣?我去給你放洗澡水,然後跪著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