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不然媽就只有想別的辦法了】
沈霜敷衍地應著。
【我先忙了】
退出對話框,不再理會後續可能蹦出的消息。
知道媽說的別的辦法是什麼。
無非就是用的彩禮。
只可惜啊。
那一箱金子,已經被存放在高級酒店的保險柜,唯一的房卡,在手里。
幾乎能預見幾天後的場景——
母親發現卡里并沒有如期收到錢,存在私人銀行的彩禮也沒了,會如何氣急敗壞地咆哮。
而沈霖,那巨額的車貸會得他不過氣。
而他們也不會知道,已經離開了陸家,踏了另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不過那一箱金子,一直放在酒店始終不踏實。
必須找一個更安全的地方放著才行。
車窗外的夜景飛速倒退,流溢彩,卻照不進心底那片冰冷的決絕。
*
陸儼之跟程加暮回到陸家。
客廳里燈火通明,著一冷清。
程加暮坐在沙發上,接過傭人遞來的熱水,眼神卻時不時飄向門口,臉上帶著擔憂。
輕輕嘆了口氣:“儼之,這麼晚了……小霜會不會真的不回來了?要不......你還是打個電話問問吧?”
陸儼之正煩躁地松著領帶,冷哼一聲,臉上盡是不屑:“不用,敢對你耍脾氣,就要知道會面臨什麼代價。爸狀態也漸漸穩定了,明天就人把顧栩換了。”
他走到酒柜前,給自己倒了杯烈酒,語氣帶著厭煩:“放心好了,沒有了顧栩當靠山,肯定就自己灰溜溜回來了。”
程加暮眼底閃過一得逞的笑意。
面上卻依舊扮演著善良:“可是回娘家......媽媽會不會覺得陸家對不好......”
“不會。沈家人靠陸家養著,沒資格說這種話。”
他放下酒杯,轉看向程加暮,語氣緩和了些:“別提了。你不舒服,早點上樓休息。明天還要理項目的事。”
程加暮順從地點點頭,站起,聲道:“那你也別喝太多酒,早點休息。”
然而,一轉過樓梯拐角,臉上的擔憂瞬間消失無蹤。
夜漸深。
陸儼之進了浴室後,程加暮準備了一杯枸杞茶,又細致地將他明天需要的文件整理好。
甚至將他常看的那本書,也翻到了上次閱讀的頁碼,書簽擺放得一不茍。
“儼之,我準備了枸杞茶,喝了早點休息吧。”站在浴室門外,聲音溫得能掐出水。
陸儼之洗完澡出來,發梢還滴著水,浴袍松松系著。
他掃過程加暮為他打點好的一切,最後落在床頭茶飲上。
隨手拿起喝了一口。
溫度......似乎比以前沈霜準備的,稍微燙了那麼一點點。
但這點微不足道的不適,瞬間就被覆蓋了下去——
程加暮從小就是養尊優,怎麼能要求和那個整天無所事事的沈霜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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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杯子,滿臉溫:“泡茶這些小事等明天沈霜回來做,你的能力應該放到更重要的工作里面。”
程加暮一笑:“好。快休息吧。”
陸儼之點頭,看著一步三回頭出了房門。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
沈霜收拾好裴家的一切,正坐在書桌前,拿著平板,認真地規劃著明日的工作安排,將需要注意的細節一條條列出來。
回想起小林提過,裴序舟的工作餐也需要負責準備。
是自己送去公司,還是他回來吃?
正想發信息詢問一下細節,手機屏幕先一步亮了起來。
正是小林發來的信息:
【沈小姐,打擾了。明日的午餐麻煩您準備後,于12點前送至公司,地址:褚瀾科技大廈27層暉京科技。辛苦了。】
信息簡潔明了,代得清清楚楚。
沈霜看著這個地址,瞳孔一。
裴序舟的公司,竟然在褚瀾大廈。
......
沈家破產那時候,剛大學畢業。
在褚瀾大廈里面試過很多公司,無一例外,全都回絕,還有一個HR將貶低得很慘。
以至于很長一段時間,都陷了自我懷疑。
後來都沒有再去過那邊,連路都是繞著走。
深吸一口氣,回復了一句【收到,明白】
只不過現在沒什麼好怕的。
當人經歷了足夠多的事,會發現從前困擾自己的一切,都是那麼微不足道。
現在最重要的,是專注工作。
放下手機,開始仔細思考明天的菜單,既要符合健康要求,或許......也能帶上一點不易察覺的、能讓人心舒緩的巧思?
畢竟現在還在試用期,要想辦法現出自己的價值。
第二天上午,沈霜利落地完了宅邸的日常清掃工作後,便系上圍,開始專注地準備午餐。
挑選了新鮮的食材,心烹飪,然後小心地將餐食分盒裝好,放保溫袋。
最後開車,駛向褚瀾科技大廈。
車子停穩,沈霜拎著保溫袋走向那棟悉的玻璃幕墻大廈。
下的褚瀾大廈依舊氣派。
這里是高新科技企業的聚集地,進出的人群大多著鮮,步履匆匆,洋溢著英和忙碌的氛圍。
沈霜緩緩走進。
陳舊的記憶撲面而來。
清晰地記得,那年夏天,沈家剛剛破產,所有的重擔和白眼一夜之間了下來。
從前對出橄欖枝的頂級企業,都禮貌收回了錄用通知。
拿著漂亮的畢業證書,懷揣著最後一點希。
在這棟大廈里,一次次敲開不同公司的門。
最屈辱的一次,是在一家當時頗有名氣的互聯網公司。
那個穿著職業裝、妝容致的HR經理,翻著簡歷上“沈氏集團”的字樣,角扯出一個毫不掩飾的譏誚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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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姐,”聲音又尖又慢,“你的專業背景看起來是還不錯。但是呢,我們公司這個崗位,需要的是抗能力極強,并且背景……嗯……非常清白的員工。”
“你們家剛出了那麼大的事,外面欠了多債啊?我們這可是小廟,怕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再說了,你這種家庭出來的大小姐,能吃得了996的苦?估計端茶送水都嫌累吧?”
那一字一句,像帶著倒刺的鞭子,得當時的沈霜無完。
最後是在其他人竊竊私語的打量中,踉蹌地逃出了那間辦公室。
沈霜深吸一口氣,現在都過去了。
抬起頭,目平靜地走進旋轉門,徑直走向電梯廳。
現在正是午休時分,電梯廳里滿了各公司員工,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午餐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