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宿舍樓,夕給整個校園鍍上了一層溫的橘。
路上人來人往,大多是新生和家長,家長們手里拎著剛買的生活用品,里絮絮叨叨地叮囑,孩子在一旁或撒或不耐煩地應著,空氣中彌漫著熱鬧的溫。
想起出發前,父母為了省錢,讓沈清瑤一個人來上學。
看著邊這些被父母簇擁著的同學,心里還是忍不住泛起一細微的酸楚,像被小針扎了一下。
趕搖搖頭,把那點低落緒驅散,沈清瑤,你不能這樣。
父母愿意給錢供你讀書已經對你很好了,人要懂得知足。
每個人的人生都是不一樣的劇本,有人一出生就在羅馬,有人要翻山越嶺才能靠近,沒什麼好羨慕的,走好自己的路就行。
拿出手機,按照學手冊上的指引,在微信公眾號里找到了校園卡充值口,充了兩百塊錢。
順著路牌找到了食堂,有些窗口已經排起了隊伍。
沈清瑤走過去,撲面而來的是飯菜的香氣,混合著人聲鼎沸的喧鬧。
食堂很大,分了十幾個窗口,各地風味的飯菜都有。
電子屏上清晰地標注著價格:一葷一素六塊,兩素四塊,米飯一塊管飽……價格比預想的還要便宜些。
走到一個打家常菜的窗口前排隊。
到沈清瑤時,看著窗口里的菜,猶豫了一下,指著番茄炒蛋和炒青菜說:“阿姨,我要這個,謝謝。”
“好嘞!”打菜阿姨手腳麻利地給盛好,又舀了一大勺米飯,“新生吧?慢慢吃,不夠再添飯!”
“謝謝阿姨。”沈清瑤接過餐盤,找了個靠窗的空位坐下。
掏出手機,給母親發了條微信:“媽,我到食堂吃飯了,這里的菜很便宜,味道也不錯,你們放心吧。”
消息石沉大海,久久沒有回應。
沈清瑤看著屏幕,有些失落。
食堂里依舊熱鬧,鄰桌的幾個新生在討論著明天的開學典禮,不遠傳來家長叮囑孩子的聲音。
吃完飯,端著餐盤走到回收,把餐放好,走出食堂。
夜已經降臨,路燈次第亮起,暖黃的暈照亮了腳下的路。
沈清瑤抬頭了天空,幾顆星星已經在深藍的幕布上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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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一燈火輝煌的私人會所里,孟江嶼剛結束應酬。
他靠在沙發上,指尖夾著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有些淡漠。
久經商場的人興閾值會越來越高,孟江嶼從未驗過對一個人如此掛心。
助理杰森看出端倪,遞過來一杯溫水:“孟總,京北大學那邊剛發來了新生學的統計報告,今年的生源質量不錯。”
孟江嶼“嗯”了一聲,沒什麼興趣。
助理猶豫了一下,又說:“沈清瑤同學是心理系大一新生。”
孟江嶼夾著煙的手指頓了頓,抬眼看向窗外,遠霓虹閃爍。
“知道了。”他淡淡地說了一句,把煙摁滅在煙灰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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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407寢室門時,暖黃的燈正順著門淌出來,混著約的笑語聲,驅散了沈清瑤一路走回來的微涼。
向榆剛用巾完頭發,發梢還滴著水,看見進來,手里正拿著塊椰子糖,含糊不清地招呼:“清瑤回來啦?快過來,惠惠帶的椰子糖絕了,比我在預科時買的好吃十倍!”
許惠惠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本相冊,聞言轉過頭,臉頰上還帶著點旅途的紅暈。
穿著件鵝黃的短袖,襯得皮愈發白皙,手里捧著袋包裝印著椰樹的糖果,往沈清瑤這邊推了推:“試試這個吧,是我們那兒最老的牌子,我媽特意讓我多帶幾袋。”
沈清瑤走過去,起塊明糖紙包裹的椰子糖,糖紙在指尖沙沙響。
剝開時,濃郁的椰香呼地漫上來,帶著點曬過的暖意,含在里,清甜順著舌尖往嚨里鉆,一點不齁人。
“真的很好吃,”彎著眼睛笑,“比超市里賣的濃醇多了。”
“那是自然,”許惠惠笑得出兩顆小虎牙,“這可是我媽托人在老街買的,外面很難買到呢。”
寢室門“咔噠”一聲被推開,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帶著種清脆的節奏。
沈清瑤抬眼去,只見來人穿著條香檳的雪紡連,擺隨著步子輕輕晃,出纖細勻稱的小。
臉上是心打理過的妝容,眼線流暢,是溫的豆沙紅,長發松松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頸側,襯得脖頸又細又白。
孩走到寢室中央,聲音像浸過的泉水,帶著點京腔。“我陸楹,以後就是室友啦。”
把手里的絨糕點盒放在桌上,打開時,里面的點泛著油亮的,有棗泥的、豆沙的,還有印著福字的。
“這是護國寺的點心,剛讓司機去買的,還熱乎著呢,大家嘗嘗。”
向榆第一個湊過去,拿起塊棗泥,咬了一口直咂:“嘿,這味兒正!比我上次在景區買的強多了!”
邊吃邊拍沈清瑤的胳膊,“清瑤你也來一塊,陸楹太夠意思了!”
陸楹笑著擺手:“不值當什麼,住一起是緣分,以後大家互幫互助。”
看到許惠惠桌上相冊里的照片:“你是海南人吧?”
“你好,我是許惠惠,來自海南三亞!”
四個人很快聊到了一起,從老家食說到暑假旅行經歷,又說到明天的開學典禮。
“對了,”許惠惠看了眼手機,“明天開學典禮要求七點半到場,還得穿校服,我們定個六點半的鬧鐘吧?”
“我已經定好啦!”向榆揚了揚手機,“保證不會遲到。”
陸楹站起,拿起洗漱包:“那我先去洗漱啦,大家早點休息。”
寢室里漸漸安靜下來,只有嘩嘩的水聲和偶爾的幾句低語。
沈清瑤躺在床上,想起剛才室友七八舌地說著自己暑假的旅行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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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有些自卑,從小到大,除了來京城上大學,從未離開過烏鎮。
自己從小跟爺爺生活在一起,初高中之後才跟父母一起住。
窗外的月過紗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像撒了一地的碎銀。
而此刻,豫園書房,孟江嶼剛結束一場國視頻會議。
他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指尖夾著支煙,煙霧在月里慢慢散開。
桌上的平板電腦還亮著,屏幕上是京北大學開學典禮的流程安排。
孟江嶼指尖的煙抖了抖,煙灰落在煙灰缸里。
“告訴張校長,開學典禮我就不去了。”他掐滅煙,關掉平板,轉走向臥室。
電話那頭的助理回了個“好的,老板!”
有些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藤蔓一樣,悄無聲息地開始蔓延,今晚注定是個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