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典禮在學校最大的禮堂舉行,黑的一片全是人頭。
禮堂里的空調似乎不太給力,悶熱的空氣里混雜著洗發水、汗水和淡淡的洗味道,讓人昏昏睡。
沈清瑤和室友們坐在靠後的位置。
許惠惠從一開始就沒放下過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飛快地,正專心致志地P著昨天拍的照片,時不時對著屏幕抿笑一下。
向榆側著頭,和鄰座預科時認識的朋友聊得熱火朝天,話題從食堂的飯菜一路飄到了周末去哪里逛街,聲音得低,卻難掩那份雀躍。
陸楹大概是昨晚沒休息好,此刻正單手支著下,眼皮時不時往下耷拉,長長的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顯然在和困意作鬥爭。
沈清瑤坐在中間,腰背得筆直,目落在主席臺上,卻有些放空。
臺上的講話一個接一個,先是穿著中山裝的老教授代表發言,語調平緩,容大多是“百年校訓”“學傳承”,聽得人耳朵發沉。
接著是老師代表,語氣激昂了些,卻也離不開“珍惜時”“不負韶華”的套話,腔打得十足。
然後是校長,講話時長堪比一堂課,從學校的歷史講到未來的規劃,再到對新生的期,面面俱到,卻也讓人越發提不起神。
周圍漸漸響起竊竊私語,有人拿出書來翻看,有人戴著耳機聽歌,還有在底下悄悄牽手。
沈清瑤也覺得有些枯燥,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校服子上的紐扣。
原本以為開學典禮會有些不一樣,沒想到和高中時的大會沒什麼區別,都是些聽著熱沸騰、過後就忘的話。
旁邊的向榆也停止了聊天,拍著掌笑道:“要結束了嗎?”
許惠惠抬起頭,好奇地問:“怎麼了?剛才大家怎麼鼓掌這麼響?”
“沒有,學生代表發言呢,說得特有道理。”沈清瑤笑著解釋,眼睛里亮閃閃的。
又陸續上去了幾個人,依次發表著講話。
陸楹醒了過來,了眼睛,看向臺上:“結束了嗎?”
“快了,最後主持人總結幾句就完了。”向榆說。
果然,主持人很快上臺做了總結,肯定了學生代表和畢業生代表的發言,再重復幾句鼓勵的話。
開學典禮結束後,人群像水一樣涌出禮堂。
沈清瑤跟著室友們往外走,過走廊的窗戶照進來,落在臉上,暖洋洋的。
“接下來去領教材嗎?”陸楹問道。
“走吧走吧,領完教材下午就沒什麼事了。”向榆拉著許惠惠的胳膊,腳步輕快。
沈清瑤跟在們後,腳步也輕快了不。
不知道的是,此刻,孟江嶼的車正緩緩駛過學校的林蔭道。
他剛參加完校董會,過車窗,看到了涌出禮堂的學生。
人群中,他無意間瞥見了一個悉的影。
孩和幾個同學走在一起,臉上帶著淺淺的笑,落在的發梢,鍍上了一層金邊。
的步伐輕快,眼神里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亮晶晶的東西,像被點燃的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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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沈清瑤。
孟江嶼的目在上停留了幾秒,直到車子轉過彎,那個影消失在視線里。
他微微瞇了瞇眼,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
“下午沒事,一起出去逛街吧!”向榆提議。
沈清瑤剛好想買兩套新服,“好啊!”
許惠惠一向玩,“好啊!還可以去景點逛逛!”
陸楹放下手機,“我下午有事兒,我就不去了!晚上我請大家吃飯!”
“好!”
午後的把學生街的石板路曬得暖暖的,沈清瑤挽著向榆的手,聽許惠惠在旁邊嘰嘰喳喳點評著路邊的小吃攤。
“那家章魚小丸子加芥末醬才夠味,還有拐角的冰,加醪糟絕了!”
“看服啦,”沈清瑤拉著拐進一家掛著碎花的小店。
店里的風扇慢悠悠轉著,墻上掛著的棉麻襯衫被吹得輕輕晃。
挑了件淡藍的泡泡袖連,拿了套綠T恤配牛仔短,又選了套白襯衫配深藍的闊,對著鏡子比劃:“這幾套夠穿了吧?”
向榆湊過來幫理了理擺:“好看是好看,就是別總穿平底鞋,試試那個小白鞋?顯高。”
“好!”
許惠惠已經抱著兩件吊帶跑過來:“清瑤你看這個!配你的鎖骨絕了!”
“惠惠,這個不日常,我想買些日常一些的服。”
“了解,可我發現咱之前選的這幾套都不百搭啊!”
“不需要百搭,我喜歡搭配好的,我直接穿就好!”
“好吧,那這幾套確實好的!”
向榆放下手中的小白鞋,“我覺得這個不錯,你試試!”
“好!”
“你就穿著這條藍子和小白鞋吧!其他服放老板著,晚上回來再拿!”
“好!”
三人笑著鬧著出了店,正好斜斜落在頭頂,把影子拉得老長。
“去南鑼鼓巷吧!”向榆晃著手里的地圖,“陸楹說那邊新開了家老北京特菜會所,非要請我們嘗嘗地道的北京口味。”
南鑼鼓巷里游人如織,灰墻黛瓦間掛著紅燈籠,空氣中飄著糖畫和鹵煮的香氣。
們過人群,看面人的師傅出栩栩如生的生肖,許惠惠還買了個面人兒。
陸楹早已在會所門口等著,穿著件盤扣上,笑著招手:“可算來了!我訂了靠窗的位置,能看見胡同里的老槐樹。”
會所里擺著八仙桌,墻上掛著老北京的黑白照片。
陸楹點了滿滿一桌菜,炸醬面碼著黃瓜、豆芽和炸黃豆,肚澆著濃稠的麻醬,還有焦圈兒、豆兒和艾窩窩。
“快嘗嘗這個炸醬面,”陸楹給沈清瑤拌著面,“老板是老北京人,醬是用黃醬和甜面醬熬的,香得很!”
沈清瑤咬了一口裹滿醬的面條,咸香中帶著點甜。
向榆和許惠惠正搶著最後一塊炸咯吱,笑聲混著窗外的胡同賣聲。
窗外的夕把胡同的屋頂染金紅,聽著姐妹們嘰嘰喳喳的笑鬧。
向榆陪陸楹去前臺結賬,沈清瑤陪許惠惠去門口買冰糕。
沈清瑤和許惠惠往外走時,正好撞上推門進來的孟江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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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里的暮漫進門檻,一半落在他上,一半留在影里。
他穿著件灰外套,領口微敞,大概是剛從車上下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都頓了頓。
下意識地往旁邊站,想讓他先過,卻忘了後還跟著許惠惠,三人在門口,反倒更顯局促。
孟江嶼的目在臉上停留了半秒,側讓開了路。
穿著私服的孟江嶼了分嚴肅,多了分平和。
沈清瑤低著頭往外走,經過孟江嶼邊時,聞到他上淡淡的雪松味,混著店里飄出來的香味,奇異地不沖突。
走遠了些,許惠惠才的胳膊:“瑤瑤,剛下進門的那個人好帥啊!”
“我也覺得,我覺帥帥的!”
許惠惠不同意,“我覺是穩重的帥氣!”
萍水相逢的帥哥總是會引起竇初開年紀孩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