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的清晨,天還沒亮,窗外就飄起了雪。
起初是細碎的雪粒,打在玻璃上沙沙作響,沒過多久,就變了鵝般的大雪,紛紛揚揚地從天上傾瀉而下。
轉眼間就給豫園的亭臺樓閣覆上了一層厚厚的白絨。
沈清瑤緩緩睜開眼,看了眼床頭的時鐘,剛過七點。
這是多年來養的生鐘。
上的傷口還有些作痛,那些被李恒打傷的地方依舊泛著青紅,但比起前幾天只能臥床的狀態,已經好了太多。
試探著了,又撐著床沿慢慢坐起,沒覺到劇烈的疼痛。
或許……可以試著走走?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不住了。
房間的智能應系統察覺到主人起了,窗簾緩緩被打開。
掀開被子,扶著墻,小心翼翼地挪下病床。
腳剛沾地時還有些發,站定緩了緩,竟真的能穩住形。
心里涌起一陣小小的雀躍。
本想去孟江嶼的房間告訴這個消息,可覺得有些冒昧,于是打消了這個想法。
窗外的鵝大雪還在下,沈清瑤便想去客廳看落雪。
沒去房間里的椅,扶著墻壁一步一步往外走,走到客廳門口時,已經能不用借力,自己慢慢邁步了。
此時,天還未大亮。
客廳里靜悄悄的,暖過燈罩灑下來,落在鋪滿積雪的落地窗上,折出溫的暈。
沈清瑤走到窗邊,停下腳步。
窗外,大雪還在不停地下,天地間一片蒼茫。庭院里的紅梅被白雪彎了枝頭,紅的更艷,白的更純。
遠的假山亭臺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只剩下連綿起伏的白廓,像一幅濃墨重彩的水墨畫。
看得了神。
在南方,雪是稀罕,每年最多下那麼一兩場,還沒等積起來就化了,哪里見過這樣漫天飛雪、銀裝素裹的景象?
雪花在風中打著旋,舞姿輕盈又張揚,仿佛要把整個世界都染純粹的白。
沈清瑤出手,輕輕在冰涼的玻璃上,看著窗外一片潔白,角不自覺地揚起笑意。
連帶著上的疼痛,似乎都減輕了許多。
“醒了怎麼不我?”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後響起,帶著剛運完的微啞,驚得沈清瑤轉過。
孟江嶼剛結束晨練,穿著一黑的運裝,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在飽滿的額角,平日里一不茍的氣場和了許多。
他手里拿著巾著汗,看到站在窗邊的沈清瑤時,作猛地一頓,眼睛瞬間睜大了些。
沒看到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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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走出來的?
孟江嶼快步走過去,目落在的上,又掃過扶著窗臺的手,語氣里難掩驚喜:“能自己走了?”
“嗯,”沈清瑤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點了點頭,“早上醒了試了試,好像可以了。”
“慢點,別逞強。”孟江嶼連忙手扶住的胳膊,掌心的溫度過薄薄的袖傳過來,帶著小心翼翼的張,“覺怎麼樣?疼不疼?”
“不疼了,就是還有點。”沈清瑤笑了笑,指了指窗外,“你看,雪下得好大。”
孟江嶼順著的目看去,漫天大雪還在持續,可他的注意力卻全在邊的人上。
看著能自己站穩,能笑著跟他說雪很大,那份從心底涌上來的喜悅,比任何生意談都要讓他激。
“喜歡嗎?”他問,聲音不自覺地放。
“喜歡,”沈清瑤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我們南方很下這麼大的雪,像做夢一樣。”
“等你好利索了,我帶你去雪。”孟江嶼看著眼里的,心里得一塌糊涂。
“好啊。”沈清瑤笑得眉眼彎彎。
兩人并肩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大雪。
雪花落在枝頭,落在屋頂,落在庭院的小徑上,世界安靜得只剩下雪落的聲音。
沈清瑤能聞到他上淡淡的沐浴清香,混合著雪後的冷冽氣息,讓人覺得安心。
悄悄側過臉,看了眼邊的男人。
他正專注地看著窗外,側臉的線條在暖下顯得格外和,平日里的銳利和冷都被這漫天大雪融化了,只剩下溫。
“張媽應該把早飯做好了,”孟江嶼轉過頭,恰好對上的目,眼底閃過一笑意,“能走過去嗎?要不要我抱你過去?”
“能走。”沈清瑤直了背,邁開腳步往餐廳的方向走。
雖然還有些不穩,但每一步都著踏實。
孟江嶼跟在後,看著小小的影在前面慢慢挪,角的笑意就沒停下來過。
真好。
早飯過後,沈清瑤窩回沙發里,繼續追《知否》。
電視里明蘭正在祖母膝下撒,看得神,連孟江嶼拿著藥盒走過來都沒察覺。
“該吃藥了。”他將溫水和藥片遞到面前,聲音溫和。
沈清瑤這才回過神,接過水杯吞下藥片,苦意瞬間在舌尖蔓延開。
孟江嶼像是早有準備,從口袋里出一顆水果糖,剝開糖紙遞到邊:“含著。”
清甜的草莓味在里散開,過了藥的苦。沈清瑤含著糖,含糊地說了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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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江嶼沒走,反而從藥盒里拿出一管祛疤膏和一瓶外敷的藥膏,在邊坐下:“該藥了。”
“我自己來就行。”沈清瑤連忙擺手。臉上的疤還好說,可上的傷……平時都是張媽幫忙,現在讓他來,實在不好意思。
“你自己夠不著。”孟江嶼語氣篤定,擰開藥膏的蓋子,出一點明的膏在指尖,“別。”
他的指尖帶著微涼的藥膏,輕輕拂過眼角的淤青。
那里已經淡了很多,只剩下淺淺的黃印。
作輕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沈清瑤的心跳了一拍,下意識地想躲,卻被他按住肩膀:“忍忍,了好得快。”
只好僵地坐著,著他指尖的溫度在皮上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