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嶼,”晃了晃手機,眼睛亮晶晶的,“你看這個!落雪的紫城也太好看了吧?我們去看看好不好?”
孟江嶼正在理文件的手一頓,皺了皺眉:“你才剛好能下床,外面天寒地凍的,萬一凍著傷著怎麼辦?”
“不會的!”沈清瑤連忙裹了上的披肩,“我穿厚點,戴帽子戴圍巾,裹得像個粽子總行了吧?你看這雪,下得正好,說不定還能趕上故宮的雪後初晴呢!”
“而且有你在,我能出什麼事兒啊!”
拽著他的袖子輕輕晃,語氣帶著點撒:“就去一小會兒,拍幾張照片就回來,好不好?你看這機會多難得啊……”
孟江嶼看著期待的眼神,又瞥了眼手機里的雪景,終究還是敗下陣來。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手了的頭發:“真拿你沒辦法。要是覺得不舒服,立刻就回來,不許逞強。”
沈清瑤瞬間笑開了花,用力點頭:“知道啦!我這就去穿服!”轉就往樓上走,腳步輕快得像只小兔子。
孟江嶼看著的背影,眼底漾起無奈又縱容的笑意。
窗外的雪還在飄,落在枝椏上,落在石階上。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覆雪的街道上,沈清瑤裹了上的駝羊大,指尖過車窗描摹著外面掠過的雪景。
煙襯得氣愈發紅潤,白羊長垂墜極好,搭配同系的圍巾,整個人著溫又靈的氣息。
側頭看向旁的孟江嶼,他也穿著一件駝羊大,只是更深些,接近焦糖,襯得他肩寬腰窄,愈發拔。
兩人不經意間穿了同系的外套,像心搭配過一般,著說不出的和諧。
沈清瑤拿出手機刷著小紅書,越看越蹙起眉頭,小聲嘟囔:“都說要提前七天預約,這都臘月二十八了,肯定沒票了……”
語氣里滿是失落,剛才那點雀躍像是被潑了盆冷水。
孟江嶼看了眼耷拉下來的角,手了的頭發,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語氣簡潔:“幫我安排一下,現在進故宮,兩個人。”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些什麼,他只“嗯”了一聲便掛了機。
“搞定了?”沈清瑤眼睛一亮。
“嗯。”孟江嶼將手機揣回口袋,看著驚訝的樣子,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
沈清瑤還是有些不敢信:“可預約系統不是嚴格的嗎?”
“再嚴格的系統,也是人做的。”孟江嶼目視前方,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既然是程序設定,就一定有可以人為更改的空間,這中間難免存在灰地帶。關鍵在于,撬規則的人,關系夠不夠,籌碼夠不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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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側頭看,眼神里帶著幾分現實的通:“你要知道,人都是利益導向的。制定規則的人,看似把條條框框定得嚴,實則早就為自己留好了謀取私利的空間。所謂特權,不過是有人愿意為你用這份‘預留空間’罷了。”
沈清瑤聽得有些發怔。
從小接的教育都是“按規則辦事”,從未想過這背後還有這麼多彎彎繞繞。
“這樣……不太好吧?”小聲說,總覺得有點破壞規則的愧疚。
“沒什麼不好。”孟江嶼握住的手,指尖帶著暖意,“我們沒有傷害任何人,只是用更便捷的方式達目的。你想去看雪,我剛好有能力滿足你,這就夠了。”
雪不知何時已停了。
車子很快抵達故宮午門附近,已經有人在門口等候,恭敬地遞上兩張臨時通行證。
孟江嶼接過,自然地牽起沈清瑤的手:“走吧。”
午門口,長長的隊伍像條蜿蜒的長龍,游客們裹大在寒風中瑟著,不時踮腳向口,臉上帶著等待的焦灼。
沈清瑤跟著孟江嶼,從旁邊一條幾乎無人的通道走過,手里的臨時通行證在工作人員眼前一晃,便順利了場。
下意識地回頭了一眼那支隊伍,有人跺著腳取暖,有人對著手機抱怨預約不到票,還有孩子在母親懷里凍得直哭。
對比之下,自己邊溫暖的空氣、暢通無阻的前路,像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微妙的緒悄然爬上心頭,不是得意,卻帶著點難以言喻的輕飄,像踩在雲端上,低頭就能看見蕓蕓眾生在泥濘里跋涉。
“在想什麼?”孟江嶼察覺到的停頓,停下腳步問。
沈清瑤收回目,看著他深邃的眼眸,輕聲道:“沒什麼……就是覺得,這就是權力的魅力嗎?”
不用排隊,不用等待,甚至不用遵守那些被大多數人奉為圭臬的規則,只要一個電話,就能輕易抵達別人費盡心力也到不了的地方。
孟江嶼順著的視線看向那支隊伍,眼底沒什麼波瀾,只淡淡道:“這不是魅力,是便利。”
“便利?”
“嗯,”他牽起的手往前走,掌心的溫度熨著的指尖,“就像有錢能買更快的車票,有能力能走更寬的路。規則是給大多數人定的,而總有數人,有能力跳出規則的框架。你覺得這是魅力,或許是因為你第一次站在框架之外。”
沈清瑤沉默著。
想起自己以前在12306app上買車票買不到的場景,想起室友為了搶一張演唱會門票熬到半夜,那些曾經覺得理所當然的辛苦,在此刻忽然有了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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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不太公平?”小聲問。
孟江嶼轉頭看,雪落在他的發梢,睫上沾了點白,眼神卻很清明:“公平本就是相對的。有人天生在羅馬,有人窮盡一生也到不了羅馬。”
“但你要記住,瑤瑤,我們現在擁有的便利,不是用來俯視別人的,是用來讓自己活得更從容的。”
他頓了頓,握了的手:“就像今天,我們不是為了炫耀不用排隊,是為了不錯過這場雪,不錯過你想看的風景。”
沈清瑤看著他,心里那點淡淡的優越忽然就散了。
是啊,真正在意的,從來不是“不用排隊”這件事本,而是能在這樣的天氣里,毫無阻礙地站在這里,看紅墻映白雪,邊還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