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書儀完全不知道姐妹二人的對話被人聽見。
圓潤烏黑的眼眸中劃過一漣漪。
“阿姐不要去找他，他要是出了什麼事，我會很傷心。”
裴慕音頓了頓，“你喜歡他什麼？”
“額……”
裴書儀磕了下，食指指著天晃悠，認真道：
“他模樣俊，寬肩窄腰，很有錢，還潔自好。”
“是我理想中的郎君！”
裴慕音了的腦袋，小妹喜歡，不好對謝臨珩出手。
謝臨珩反復指腹的桃花。
他想起那日在昭明寺，向神佛許的愿。
那般苛刻的要求，也只有他能達到。
謝遲嶼刻意找借口不和姐姐一道，看見大哥轉離去的背影，踱步跟了上去：
“大哥，你打算什麼時候和嫂嫂和離？”
“我跟你的步伐！”
謝臨珩冷瞥他：“我不和離了。”
謝遲嶼怔住，竟有種被親哥哥背刺的覺，“你不是說好，要和我前後腳和離嗎？”
謝臨珩語氣淡漠：“你嫂子對我深種，我雖然無法回應的，但也不會讓遭屈辱。”
謝遲嶼覺得不是這樣子。
他快道：“我看嫂嫂對你無意，今日這般說，只是為了制止姐姐去找你。”
謝臨珩腳步明顯停住，倏忽嘆了口氣，老二不知道裴書儀的擇婿標準。
“你不懂。”
“我怎麼就不懂了。”謝遲嶼輕挑眉，“你當初在雅集上數落嫂嫂。”
“害得本就不好的名聲雪上加霜，不追殺你都算好了，怎麼可能……”
他見大哥神驟然沉，渾仿佛凝滯，竟覺到殺氣。
謝遲嶼違心道：“兒心總如水，起伏而迂回。”
謝臨珩微微頷首。
“給我做妻子，我便當後院多了個花瓶擺件，不會在乎。”
周景抿，他覺得公子對夫人與旁人不同，心里在乎得。
謝遲嶼見大哥臉沒那麼沉了，扶了下泛酸的腰，一本正經道：“我是一定要和離！”
周景不合時宜地問道：
“二公子，二夫人貌若天仙，脾氣也溫，你怎麼就不樂意和過日子？”
謝遲嶼甩袖。
“不管是天仙，還是貴，我都不會想和共度余生。”
“我照樣要與和離。”
*
花園。
裴慕音坐在石凳上，不不慢地啜飲了口茶。
“我既然嫁進來了，便不會和離，也不能被休棄。”
裴書儀借著打量園子里彩艷麗的春花與蝴蝶，托起下，笑得眉眼彎如月牙。
“我要和謝臨珩好關系，好生過日子。”
說得眉眼彎彎，喜涌上眉梢。
“我們姐妹二人在國公府的後宅中，所向披靡！”
裴慕音莞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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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夜，國公府的照壁燈盞盞亮起，銀輝灑落滿地。
裴慕音端坐在榻邊，拿起玉花鳥紋梳，緩慢地梳理著頭發。
丫鬟歲喜往外看了眼。
“姑娘，二公子還沒回來，新婚第二日便不宿在您屋里，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呢！”
裴慕音斂眸：“你避開府上人，去外頭打聽，看看謝遲嶼去哪里了。”
“是！”
歲喜連忙翻窗出去。
濃濃夜中，的形輕如鴻雁，躍上屋檐後悄無聲息地離府。
不多時，回來說道：“姑娘，二公子去花香樓了……”
裴慕音聲：“隨我去請婆母主持公道。”
歲喜踱步跟上：“姑娘，我們回邊疆吧，謝遲嶼這等紈绔浪子，不堪托付。”
原是武婢，二姑娘也不是尋常閨秀。
二姑娘曾離京數年，京中說在江南水鄉養了數年，實則是在邊疆待了數年。
裴慕音聞言，卻搖頭。
“既來之，則安之。”
走進葳蕤院的時候，眸中有淚涌出，委屈弱地朝大夫人控訴。
“婆母，您可要為兒媳做主呀。”
“二郎昨日與我婚，今日便夜不歸宿，置我的面與何地？”
大夫人僵住。
“我也沒辦法啊，遲嶼的子不是一天兩天養的。”
“改也難改，不是婆母不幫你，實在是婆母無能為力。”
這個二兒子打小就不聽話。
但好在家里多的是金銀，養他一輩子也不問題。
裴慕音垂下長睫，恭謹謙卑。
“兒媳想將夫君引向正途。”
大夫人皺眉頭。
他們不是沒有嘗試過教導遲嶼，每次都被他巧妙地躲開，久而久之便隨他去了。
如今，二兒媳竟說要教導遲嶼？！
裴慕音循循善。
“難道婆母和公爹，不希二郎能夠學有所，不再整日花天酒地嗎？”
大老爺不得有人能管這個混球兒子。
他連忙從庫房里拿出一桿金杖。
“慕音，從今天起，我們就把遲嶼給你了，他若是敢不聽話，你就拿金杖打他。”
大夫人也說：“你想怎麼管就怎麼管。”
裴慕音雙手接過金杖，眸流轉，輕聲說：“兒媳定不負二老所托。”
大夫人看著裴慕音離去的背影，竟覺得有俠風范，不由得了頭。
二兒媳怎麼知道二兒子在哪里？
在心里，替二兒子了把汗。
*
花香樓。
歌舞升平，雲霧裊裊。
穿各羅的子往來其中，四彌漫著胭脂香的氣息。
“二公子，你都婚了，怎還有閑來花香樓？”舞姬倒了杯酒。
影錯間，謝遲嶼懶散地倚著小榻，手中搖著折扇，挑花眼向上挑起欣賞的弧度。
“了婚又不是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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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公子說：“你每次來花香樓除了喝酒就是喝酒，別的什麼都不干，還好意思這麼說？”
謝遲嶼低頭悶了幾杯酒。
他再抬頭時，眼前多出一張和悅的芙蓉面，角微微搐。
“我好像看見我夫人了。”
王家公子醉眼朦朧間，驚嘆道：
“我好像看到仙了。”
謝遲嶼單手捂住額頭，大晚上的，裴慕音不睡覺找他干嘛？！
“一定是幻覺。”
裴慕音淡笑：“夫君，妾特來尋你，伴你臨窗夜話。”
謝遲嶼眉頭皺起，想起昨晚被按住索取，酒醒了大半，起往外跑。
門被人從外關住。
謝遲嶼打不開。
他轉頭。
只見裴慕音角掛著淺淡的笑，掂起手中的金杖，抵住他上下的結。
“夫君，自今日起，你歸我管。”
“我讓你往東，你就得往東，我讓你往西，你便不能往東。”
謝遲嶼結麻。
傾湊近他，指尖揪住他發紅的耳垂，笑問：
“聽懂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