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定下打手板二十下。
以示懲戒。
裴書儀決定,今晚上得和謝臨珩談一談這些事。
眼眸清凌。
“我愿意接懲罰,只是不知道你們誰來打我?”
眾人面面相覷,誰都不敢多言。
謝臨珩由其祖父養長大,直到科舉那年才回到京城。
他對府上人并不太親近,生涼薄冷淡。
迄今執掌都察院數年,沒有哪個犯人能在他手中撐過三日。
誰愿意接下這燙手山芋?
壽寧堂負責打板子的小廝嚇得哆嗦。
“老夫人,您就別為難小人了,大公子是什麼樣的脾氣,能允許小人打夫人?”
“他回來就會剝了小人的皮,小人還想多活幾日呢!”
老夫人口而出:“你個不爭氣的,還不趕打,他就算知道此事,也只會來找我!”
小廝心道,那您怎麼不自個打?
但他份低微,不敢多言,只拿著戒尺,輕飄飄的了幾下。
裴書儀挑了下眉。
“好疼呀。”
小廝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小人愿代夫人過。”
話音落下。
他直接往自個手上重重打了幾板子。
“夠了。”老夫人語塞,“你趕下去吧,在這丟人現眼。”
小廝如蒙大赦,忙不迭告退。
裴書儀給秋寧遞了個眼神。
秋寧知道,的意思是,等眾人散去,再去給那個小廝些碎銀子。
老夫人看了眼崔氏。
“是你提出的要打手板,不若你來,左右不過是打二十下罷了。”
“說到底你也是的長輩,打手板,也在理之中。”
崔氏心里暗罵,老不死的。
一介孀婦,有幾個膽子,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打裴書儀手板?
“還是讓容嬤嬤來,出宮中,也曾對不服管教的宮打過手板,這種事最在行。”
容嬤嬤也想推。
老夫人又道:“那便容嬤嬤來吧,容嬤嬤出宮中,便是皇後貴妃也教得。”
容嬤嬤扯著,教不是打。
哪怕真的要真格,那也是不留痕跡的,比方說拿針扎人這類。
可老夫人發話了,還是手打了裴書儀二十下。
“啊!”裴書儀疼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垂下眸子,淚眼婆娑地看兩只手,掌心紅得能滴。
已經沒知覺了。
從小到大,裴書儀沒被打過手板,家里把養的,多說幾句都會哭個不停。
現如今嫁到國公府,從前沒吃過的苦頭都吃了一遍。
不想待在這里。
偌大的宅院之中,與脈相連的人還有阿姐。
阿姐那麼聰明,一定能想辦法幫要回嫁妝。
裴書儀邊哭邊拿手背抹眼角掉下的淚珠,大步流星往院外跑。
老夫人厲聲道:“抓住!”
裴書儀被帶回來了。
老夫人居高臨下,淡淡看了一眼。
“你遇到事便哭哭啼啼的,何統,有什麼資格做未來的國公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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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去哪里,你不就是想去找你姐姐告狀。”
“小孩子才會不便想要去告狀,你今年幾歲了?”
裴書儀垂眸,盯著繡花鞋尖。
吸了吸通紅的鼻子。
老夫人扶著拐杖:“我并非是刻意為難你。”
“你但凡有你姐姐一半的端莊懂事,我何至于一把年紀了,還要心你這個小輩的事!”
“繼續去屋里頭看則戒。”
裴書儀被帶到了壽寧堂的書房。
容嬤嬤來敲打了一番離開。
秋寧連忙上前。
“們欺人太甚,你手都腫這樣了,還要讓您抄則。”
“就是明晃晃欺負你剛進門沒有基。”
“我來幫您抄。”
裴書儀心中涌上暖意,忍著手上的疼在旁邊研墨。
*
如意軒。
裴慕音正在練字。
外頭的日恰到好,不偏不倚地落在書案的宣紙上,一滴墨水從羊毫筆筆尖落下。
謝遲嶼趴在不遠的書案上,活像是沒了骨頭,聲音也懶散。
“噫吁唏,危乎高哉——”
“蜀道之難,難于上青天……”
他卡殼了。
尷尬地撓了撓頭。
裴慕音淡淡道:“蠶叢及魚鳧,開國何茫然。”
“哦。”謝遲嶼接著往後背。
裴慕音這幾天見到裴書儀,總覺得小妹悶悶不樂,還忙得要命。
“你把《蜀道難》和《長恨歌》背完,再默寫一遍,我去雲鶴居看看書儀。”
謝遲嶼聽到關門聲,立馬扔了手中的書。
姐姐去找裴書儀定然是要姐妹閑話,不得要聊兩三個時辰。
說不準,還會在雲鶴居用晚膳。
哪兒有功夫管他?
嘿嘿。
他讓吉安拿著梯子,跟他來到一堵墻邊。
吉安皺眉:“二公子,你這是……?”
謝遲嶼湊近了聽墻那邊的靜,是自由的聲音,出心向往之的神。
“這逃出生天。”
“籠中鳥,何時飛?”
“此時不飛,更待何時。”
吉安猶豫地開口:“可是二夫人不允許你出去,你沒經過的同意便出去。”
“恐怕會挨揍。”
謝遲嶼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桃花眼瞪大,“我會怕?”
話音落地不久,他忽有些後怕道:
“放心吧,我出去鬥蛐蛐,鬥半個時辰,卡著點回來,不會被發現的。”
吉安將梯子擺放好。
謝遲嶼沿著梯子爬上墻頭。
視野都開闊了不。
他看著這麼高的墻,眼皮一,猛地往下跳,猝不及防摔了個跤。
吉安聽到巨大的聲音。
“二公子,你怎麼了?”
謝遲嶼抖了抖袖子,倒吸一口冷氣。
“我無礙。”
他踩著時間趕回如意軒,院里冷冷清清的,不像是有人在。
謝遲嶼翻窗爬進書房,懶洋洋地靠在太師椅上,把玩手中的書本。
眸輕微抬起,對面不知何時多出人來。
裴慕音看著他,微微一笑:“終于舍得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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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好玩麼?”
謝遲嶼心頭得厲害,強裝鎮定地拿起筆蘸滿墨水,默寫《蜀道難》
“我一直都在書房。”
裴慕音聲音聽不出緒,“我數到三,一,二……”
謝遲嶼正襟危坐。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道理我都懂。”
“我是出去玩了半個時辰的蛐蛐,也卡著點回來了。”
裴慕音點點頭,“你繼續寫。”
回到另一張書案,借著日,繼續練字帖。
謝遲嶼驚掉了下。
竟然沒手?
裴慕音解釋:“你這幾天表現很好,該背的該默寫的都完了,適當放松也可以,我不是不近人。”
謝遲嶼微抬下。
他這幾天表現就是很好,白天看書又背書,晚上還努力。
“不對啊,你不是去找雲鶴居找裴書儀,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裴慕音語氣悵然。
“書儀不在雲鶴居,我聽下人說是去老夫人院中學禮儀,也不知道學了什麼。”
謝遲嶼輕叩書案,思索道:“晚上總是在的,等到了晚上,我跟你一起去找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