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子緣分未到！”溫樸初一時也沒想明白，又不好妄下結論，斷了太後、寧王念想。
“母後，阿英無恙，孩子遲早會有的！”寧王很滿意溫太醫的話。
母後若要送人進王府，他就以這個為借口搪塞。
太後瞪了長子一眼，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
該敲打的敲打了，兒子又護得，太後賞賜一套銀質鎏金縲點翠頭面首飾，揮退二人。
“母後送人，你為何不拒絕？”路上蕭策語氣哀怨。
“啊？”鄧虎英愕然，尷尬看著蕭策。
剛才在殿中自己的手，這會兒又像個怨夫，他們很稔？這進展的是不是太快了？
“你一點兒不介意我跟別的人有染!”蕭策有些生氣。
賀勝霆養外室不能容忍，母後送侍妾一口應下！為何要區別對待？還是不在意自己？
“你不是解決了？”鄧虎英發現蕭策有些胡攪蠻纏。
“那若是我沒來呢？”蕭策還是不依不饒。
“我相信你會理好！是至高無上的太後，我沒膽兒梗著脖子跟嗆，腦袋就一顆，我很惜命。
再說，是你母親，我沒必要激化矛盾。
若你護我，自然會想法解決；若你不護我，鬧崩了，于我沒有任何益。”鄧虎英平靜道。
“是不是說，不護著你，你會讓侍妾進門？”蕭策像個要糖吃的孩子。
“不是說好了，我會自己一宅院，咱們彼此不打擾？”鄧虎英反問。
“阿英，你變了！”蕭策嘆氣，懷念小時候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小丫頭。
“是人都會變！為何我變不得？”鄧虎英笑道。
出了永安宮，經過昆明湖，秋風瑟瑟，走在游廊上，倆人半晌無話。
蕭策忽然停下，著湖面出神。
小丫頭人小力氣大，推著椅把他帶到這里，看湖上鴛鴦戲水，波粼粼、楊柳拂堤。
路上他一直罵丑八怪、討厭鬼，讓滾，笑嘻嘻當沒聽到。
看到春下生機盎然的昆明湖，他繃著臉，卻住了口。
日漸萎的小，導致跛足，父皇母後、皇弟們看他的眼神全是惋惜、憐憫。
他不需要別人的同，恨自己為何得了痿躄癥，為何不直接高熱燒死？非得落個殘疾！
人生灰暗，把自己關在承乾殿，好久沒看外面天地，而看昆明湖那一刻，灰暗的心似乎有了一抹亮。
“在想啥？”鄧虎英問。
主子說話，王朝恩、春華自覺退到十丈外回避。
“曾經有一炙熱小太，在我最消沉、最低落時照進來，讓我有勇氣活下去。
後來，小太去了北境，我日盼夜盼，等著回來，就能娶！”蕭策目繾綣。
鄧虎英愕然抬頭，那會兒天不怕、地不怕。
不忍他孤零零坐椅上，推著他到跑，使不完的牛勁兒。
“後來你回來，我滿心歡喜去見你，你卻要嫁人了…”蕭策難過道。
“我…”鄧虎英從未聽母親提及，不知該說啥。
“阿英，若那時我勇敢些、主些，你會退了婚，嫁給我嗎？”蕭策問出這些年一直藏在心底的話。
“我、世間哪有如果？”鄧虎英悵然。
大概率不會吧，不是賀勝霆有多好，也不是嫌棄蕭策跛足，誰家子訂了婚，無端退親的？
若真如此，帝後不會同意這樣備爭議的子嫁皇室！
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幸好，老天又給了我一次機會！”蕭策握住鄧虎英的手，“阿英，我不會再錯過你！”
“可我、不能生！你會失的！”鄧虎英猶豫道，并不想再將真心錯付。
“阿英！你這里！我的心你還不明白？我只要你!”
蕭策握著鄧虎英的手放在自己膛，里面有顆咚咚跳的心。
“你、你真傻！”鄧虎英出手，落荒而逃。
“小姐，看來寧王是真的喜歡你！真心呵護你！”馬車上，春華開心道。
“老爺、夫人、兩位公子知道了，一定很高興！”
鄧虎英笑笑沒說話，是虛無縹緲的東西。
時是真，恨不能上刀山、下火海！
來得快，也去得快！瞬息萬變！
不時做什麼都是錯，連呼吸都有罪。
經歷過一次失敗婚姻，沒了小姑娘的天真爛漫。
寧王的不奢求，只希與他搭伙過日子，得他庇佑，平淡過完這一生。
“呸！什麼施粥！假善人！沽名釣譽！往粥里摻沙子怎麼吃！”有人罵著，將濃粥倒掉。
“誒，你這人咋這樣？不吃給我們！”一幫瘦骨嶙峋的乞丐怒了。
“呸！這種豬食，狗都不吃！也就你們這幫賤民配吃！”那人啐道。
罵罵咧咧往巷子去，邊走邊掉上的補丁外套，出里面嶄新的布襖子，進了坊間。
幾個乞丐則爭搶地上臟了的濃粥。
春華看著，終于明白小姐為何要摻沙子。
“走，去看看施粥！”鄧虎英道。
馬車調轉車頭，往城南去，那里窮人多，每日施粥比別多半個時辰。
寒風中，粥鋪飄著白煙，乞丐、流民拿著破碗排隊。
打了粥的人喜笑開，雙手捧著碗，真暖和。
到旁邊地上蹲著，吸溜一口粥，被砂子硌到，一愣。
里抿半天，慢慢吐出砂子。
有極的，顧不得吐沙子，三兩口吞完，本沒空嫌棄摻沒摻沙子。
“掌柜的，寒還有嗎？”有衫襤褸、打著赤腳的乞丐哆嗦著問。
“發完了！”春雷客氣道，“下次請早！”
“聽說掌柜的還定了五千件，啥時候到？”有人問。
“那不是給你們的，是給北境將士的！”春雷解釋道。
“咱們都要凍死了，掌柜的卻將寒送邊關，士兵不是有薪水？自己買便是！”
有乞丐不滿，覺得那是自己該得的寒。
“這是我家小姐的意思，在北境待了近十年，知道那里苦寒！
沒有將士們守著北境，哪來咱們的平安？
他們也是爹生娘養的，一守邊關就是好幾年，多人埋骨定河邊，你們愿意去嗎？
你們若愿意去北境守邊關，我家小姐一樣會贈送寒！”春雷道。
乞丐們訕訕搖頭，“好死不如賴活！誰會為一件寒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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