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勝霆驚奇極了,難不郎中有什麼神奇魔法?
“請問郎中,小兒為何止哭了?”
“令公子是小兒腸絞痛,新生兒常見癥,剛出生不久,腸胃弱。
吸食母帶冷氣,引起腹脹、絞痛,故而啼哭不止。
只需將小兒雙蜷、豎抱,趴在肩頭,腹中氣被出,腹痛自然好了。”老郎中解釋道。
“原來如此,教、教!”賀勝霆道謝。
印象中嬰兒不都是輒啼哭,想不到藏著大學問。
前面生了七八個閨,沒一個親自帶過,偶爾去看一眼,風吹就長。
驍兒是心心念念的兒子,用心的多,親自上手照顧,算是第一次帶孩子,
老母雖生育過,鄉下婦人,帶的糙,哪懂這些?生了四五個,活下來的就他,全靠命。
賀勝霆與杜曼娘這對新手父母啥都不懂,眼睜睜看著孩子哭,無能為力。
老郎中擅婦科、啞科(兒科),提點他不育兒知識和技巧,令他長進不。
見孩子無大礙,老郎中哄睡孩子後,還給賀勝霆,便起告辭。
“郎中稍等!”賀勝霆抱著孩子進屋,放到杜曼娘邊。
“曼娘,郎中看完診,得付診費!”
“早上不是給了娘二十兩?都沒用呢!”杜曼娘摟著孩子躺下,留個背影給賀勝霆。
以前見賀老婆子著華服,威嚴坐那兒,還真把給唬住。
一起生活幾日,沒了鄧虎英的財富加持,賀老婆子原形畢,一窮酸、摳搜相。
早上迫拿錢出來時,杜曼娘很不爽,哪有用媳婦錢的?
結果老婆子拿了錢,想要吞沒,居然買東西不給錢,鬧到府,挨了板子。
濾鏡碎一地,杜曼娘不免輕慢起來。
此刻賀勝霆又來找要錢,能給才怪。
賀勝霆著背影,不解溫的解語花為何態度轉變?
想到外面的郎中還等著,默默出來,去老母屋里。
“娘,早上的銀子呢?”
“什麼銀子?哎喲、哎喲!”賀老婆子好不容易誆出來的,哪肯輕易出去。
“娘,先給我些,等著付郎中診費呢!”賀勝霆忍氣道。
“你不去找曼娘啊,找我作甚?那日讓你休了那賤人你不聽!
若休了,嫁妝就是咱們的,何愁沒錢用?”賀老婆子恨鐵不鋼,捶榻道。
“娘,別說了,兒子著急付錢,快給我,別讓外人看笑話!兒子將來如何在京城立足?”賀勝霆一個頭兩個大。
“唉!拿去吧!”賀老婆子從枕頭下出一包碎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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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勝霆拿著碎銀,總算把郎中打發走。
“咕咕!”一陣腹鳴,腸胃的絞痛,這些年,從未如此過。
看看手中剩的碎銀,“春旺、春旺!”
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春旺艱難爬起來,“老、老爺!咳咳…”
“去,買些米糧來!”將碎銀扔過去。
“老爺,這會兒天都黑了,糧鋪都關門了!”春旺捂著口,錢袋沒接住。
“關門了不知道敲開?糧鋪里又不是沒人!快去,一家老小還等著吃喝呢!”賀勝霆轉進屋。
沒個主母的後宅簡直套,此時,賀勝霆才意識到高門貴的好。
財力雄厚,掌管中饋,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條,不用自己半分心。
春旺在寒風中站了好一會兒,費力彎下撿起來,掂了掂,沒說話,帶著雜役出了門。
戌時過,府里上下終于喝上白粥,米能買到,菜買不到,不喝白粥還能吃啥?
“唉!早知就不跟著過來!”有僕役喝完粥,嘆氣道。
跟著二小姐幾時喝過白粥?再怎麼也有兩道菜!
以為跟著威遠將軍混,能過的更好。
不過兩三日,就有上頓沒下頓,往後的日子怕是更難咯!
其余幾人沒說話,垂著頭。
沒有被褥,夜里扛,冷的要死,再冷下去,自己跟街上的乞丐、流民有何區別?遲早凍死。
春旺放下碗,捂著口慢慢挪回倒罩房,弓腰駝背像只蝦子。
“唉,大力哥,咋辦?”小福子問。
“能咋辦?還指著二小姐收留?”大塊頭撓撓頭,自己咋就被蠱出了府呢?
又是一陣沉默,僕從們眼中閃過什麼,沒說啥話,默默起回屋。
屋里空的,連張床都沒有,鋪些秸稈打地鋪。
悉悉簌簌,大家倒在秸稈上,裹上服,蜷一團睡覺。
天蒙蒙亮,嬰兒再次啼哭。
伺候杜曼娘的婢去廚房打熱水,卻見冷鍋冷灶,竟無人生火做飯、燒水。
“喂,人呢?”婢喊道。
沒人應,到倒罩房一看,房門大開,一個人都不見。
“哐啷!”銅盆掉地上,發出巨響,“老爺、老爺!”
婢跌跌撞撞跑回正屋。
“何事大呼小?”剛起的賀勝霆抬腳就要踹,幸好婢離得遠。
“老爺、老爺,不好啦!管家他們、他們不見了!”婢磕磕說完。
“什麼?”賀勝霆驚的噌地一下站起。
噔噔噔來到倒罩房,果然空無一人。
“春旺、春旺!死到哪兒去了?滾出來?”賀勝霆踹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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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旺的屋里也空的,早已人去房空。
“好、好得很!這幫狗奴才也學會捧高踩低!”賀勝霆的手攥得的,太丟人了!
想去報,才想起這幫奴才的契沒在自己手中,那日顧著跟鄧虎英吵架,忘了這茬兒。
剩下幾個僕婦、婢嚇得瑟瑟,生怕老爺遷怒。
婢是照顧杜曼娘的,算是心腹,待遇有保障。
僕婦是伺候賀老婆子的,昨日跟著挨了五板子,夜晚還要守夜,困得要死。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一幫奴才還敢反了天不!
賀勝霆出了門,直奔城北崇仁坊,找鄧虎英,要回那幾個狗奴才的契,報抓回來,好好懲戒一番。
“站好、站好!別!排好隊!”鄧府門口,春雷吆喝道。
門前站了二三十個破破爛爛、滿臟污的婦人。
“跟我走!”春雷帶著這些婦人繞到巷道里,從僕從專用角門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