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書染不計前嫌,態度懇切。
向胡師傅分了做魚提鮮的法子後,又建議道:“胡師傅,這做魚講究調、調味、調鮮,老師傅你做菜手法很勁道,味道也講究,只是調上沒有注意,量糖對味道沒影響,但能讓紅燒魚的澤更發亮均勻,客人見著這招人喜歡的賣相,胃口也更好了,您說是不是?”
胡師傅以前在國營酒樓也干過幾年,向來重滋味不重賣相,從來覺得菜肴的賣相是旁門左道,只要做得好吃,還愁沒客人!
現在看著用新菜譜做出來的魚,更加鮮亮,味道似乎確實都香了幾分。
胡師傅嘗了兩口,不由嘆:“哎,還是你們年輕人腦子活,有本事,我也得承認自己老了。”
時代真是變了,現在市場競爭加大,客人要求也更多,味道都不夠用了,還要講究擺盤和賣相。
對面酒樓就是一個慘痛教訓。
不隨著時代改進提高本事,只會走歪門邪道,活該位走下坡路。
忙過了飯點,劉老板也才從外面采購材料回來。
現在這個年代,豬油、白糖、面、類,還是要資源,店里生意好,劉老板采購的頻率也更加頻繁。
他剛喝兩口茶,王嬸子就跟他說了店里下午發生的事,里都是夸顧書染的詞。
“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劉老板驚訝。
“千真萬確,不信你親自去問顧妹子!”
聽到顧書染竟然傾囊相授方,一點不保守自己的手藝,劉老板心底反而惴惴不安。
顧書染失憶,對許多事都一知半解。
或許是無意,倒讓他們酒樓占了便宜。
他懊惱地把顧書染到一邊,苦心教育起來。
“你這傻孩子,自己做菜的方怎麼能隨便傳出去?這可是你吃飯的本事。”
“老板你放心,我都有數的。”
顧書染心里敞亮,知道劉老板特意來單獨聊,是真心為自己考慮。
當初選擇凰樓,大半原因也是奔著這份純粹的真誠。
做菜的手藝可以練,方可以改進,但人與人之間的那份坦義,卻是千金都換不來的。
“你知道位?我看你就是糊涂!”劉老板背著手搖頭,在灶臺邊上來回踱步,眉頭皺,“你說說你,再攢兩年錢,你都能用這好手藝開家店了。”
“今天你把小何這個好苗子教出來,又讓老師傅益求,他們倒是厲害了,以後可都是你的同行和競爭對手。”
顧書染沒想到,劉老板給自己打算的那麼多,心里一暖,對這個長輩更是多了兩分敬意。
“謝謝老板你肯看得起我,替我想得遠,”
顧書染一頓,沉道:“但我失去記憶,能給師傅們點撥的也就是一點小技巧,算不了什麼。未來真有開店的那一天,我自然也能再做出自己的招牌。”
“年輕氣盛!”劉老板驚訝同時,又不由指責。
他是過來人,知曉被背刺的滋味。
信任誠可貴,但也不能完全沒有防備之心,將來或許會遭波折。
顧書染淺淺笑著,坦誠道:“劉老板您放心,我是自愿跟大伙兒分,心里都有數。這些配方想法我能到還有許多未發掘出來,也是想跟師傅們一塊探討,也是在進我的技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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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老板了一下下,思忖著,慨顧書染心境寬廣。
失憶後技藝都如此張,以前肯定是哪里的大師級廚師,也沒必要他點撥。
“既然這樣,我也不好多說什麼了,免得像我是在說教一樣。”劉老板臉上笑起褶子,打趣了一聲。
但打趣過後,他還是認真向顧書染道謝:“不管怎麼說,咱們凰樓都是沾了你的,顧妹子你愿意分配方,我會將這算進你個人的功績,另外給你開一份報酬。”
顧書染本想婉拒,卻見劉老板一臉認真,拗不過還是應了下來。
談論這事結束後。
劉老板又說起剛才出門采購時候,特意確認了食評定團的行消息。
“京城里來的專家團們下周就到,他們個個都是行家,到時候會帶著專門的小冊子來打分。”
“這個評分是很關鍵的,真能得個好評價,不到時候街坊鄰居能認死咱們這凰樓的老牌子,指不定還能出省,再做大做強!”
顧書染點頭,知道這凰樓是老板一手做起來的,有著很深厚的,劉老板又這麼張這次評審,肯定要叮囑自己點什麼。
沒想到,劉老板反其道行之。
“書染,你就不用太在意這件事,也不用刻意發揮你的好手藝好點子。”
“凰樓畢竟是我一手帶大的,這幾十年的味道,都是有歷史的,都是老街坊們扶持過來的,如果為了給酒樓評級就走捷徑,凰樓這牌子也就變了味,一切就隨酒樓原來的老配方!”
劉老板說得鄭重,顧書染也理解他的心路歷程。
認真應下,“我明白了。”
自從上回顧書染給後廚傳授技藝以後,小何也就更積極地幫工。
這天,還沒到下班時間,小何就搶了顧書染手頭的活。
“師父,這些雜活都給徒弟吧!”
從書染姐了‘師父’的顧書染:“……”
突然被這麼尊稱,覺得有些怪異。
“你還是我書染姐吧,沒必要那麼嚴謹。”
“好的師父!”
顧書染:“……”
在後廚里轉了一圈都沒搶到活,松了松手腕沒發揮,只好無奈看向劉老板。
劉老板笑道:“顧妹子,你跟店里同志關系得越來越好,這是好事。”
王嬸子看在眼里,道:“你都在店里忙了一天,最近還老是特別辛苦提點我這不的侄子,他替你做點活是應該的!”
“既然大家都沒意見, 店里也沒多事忙,你今天就歇一歇,提前下工吧!”
劉老板都發話,顧書染也就收拾東西先行離開。
挎著包往外走,看了眼時間還早,甚至天還亮堂著。
顧書染心想閑著也是閑著,并不急著回家,想好好再逛一圈,便緩慢踱步在酒樓附近轉了轉。
卻沒留意另一道悉影往凰樓進的時候,正好和肩而過。
“老板,前幾天我買的米糕和桃嘗著不錯,再給我稱兩盒!”
嚴墨仁一來就拔高了聲量。
王嬸子手腳麻利,又把顧書染親手做的鹵和藕片推薦給嚴墨仁。
嚴墨仁被那料味一勾,饞蟲就在肚子里面咕咕。
太香了。
等他帶過去給豆豆吃,一定讓他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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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食也都是我們店里的顧大廚做的,可街坊們歡迎了,今天同志你運氣好,還剩了一部分沒賣完。”
“行!都給我裝上!”
嚴墨仁大手一揮,又道:“再給我現炒兩個菜,蒜香排骨、青椒,打包好我都帶回去!”
……
天轉暗,街西人工湖附近的一老槐樹下,氣氛正熱鬧。
幾個老年人定時定點,每天相約在湖邊,吹著風,喝著茶,再殺兩局棋,好不痛快!
顧書染本來閑逛著,耳朵里不停地傳來哀嘆聲。
不遠,一個小孩直子,端坐在樹下的石凳,一人對戰五六個老頭。
他每在棋局上挪一寸,老頭子們就發出驚天的慘聲,可以看出來,局勢是單方面的碾殺。
顧書染心里好奇,緩緩走過去,也了圍觀群眾的一員。
走近一看,象棋桌前的小孩漂亮得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