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書籍 分享 收藏
Advertisement

“國子監的劉博士。”沈知意看著他

“哥說他學問好,人也正派。”

陸珩接過信:“謝謝。”

“不必謝我。”沈知意轉看向窗外

——

他站在門外,手里拿著沈知意給的信,穿著已經是最好的一了,可站在這里,仍覺得格格不

進出的學生個個錦華服,談笑風生,沒人看他一眼,他深吸口氣,踏了上去,門口是個老人,抬起眼皮打量他:

“找誰?”

“學生陸珩,求見劉博士。”陸珩遞上信

“這是沈翰林的信。”

接過信,看了眼落款,神恭敬了些:“稍等。”

不多時,一個學子出來引路,穿過三道門廊,來到一僻靜院落,一個清瘦的人正自己與自己對弈。

“先生,人來了。”

劉博士沒抬頭,盯著棋盤:

“沈知衡的妹夫?”

“是。”陸珩躬

“會下棋嗎?”

“略知一二。”

劉博士這才抬眼看他,目很淡

“坐,陪我下一局。”

陸珩依言坐下,棋盤上已是殘局,白子岌岌可危。

劉博士執白,推過棋盒:“該你了。”

陸珩盯著棋盤看了很久,才落下一子,劉博士挑了挑眉,兩人你來我往,下了半個時辰,最後一子落下,白子以微弱優勢勝出。

“險棋。”劉博士放下棋子

“你一開始就在賭,賭我能拖住黑子主力,為你爭取時間。”

“學生賭贏了。”

劉博士笑了:“沈知衡說你讀書晚,底子薄,但下棋看的是格局,不是死記背。”他站起

“跟我來。”

書房里,書卷堆得滿墻都是,劉博士出一本:

“三天,看完,三天後來,我要考你。”

陸珩接過書,厚厚一卷,沉甸甸的。

“若看不懂呢?”

“那就別來了。”劉博士擺擺手

“沈知衡的面子,只夠你進來一次。”

從國子監出來,陸珩沒有直接回府,而是在街邊買了兩個包子,邊走邊吃,他想起姨娘也是這樣給他買過包子,只是那時,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進國子監。

回來時,沈知意剛從靜安居回來。

“回來了?”有些倦,按了按太

“劉博士怎麼說?”

“讓我三天看完這本書。”陸珩把書放在桌上,注意到的疲態。

“母親那邊又為難你了?”

沈知意沒立刻回答,春桃端上熱茶,接過來暖了暖手,才道:

“今日府里對賬,三房和四房為著去年中秋的節禮開銷扯皮,賬目不清,鬧到母親跟前。”

“母親便說,我既在學著理家,這事便給我練練手。”

陸珩皺眉:“這是讓你去得罪人。”

“我知道。”沈知意冷笑

“那筆賬是爛賬,經手的人多,誰都不干凈,我若查清了,必然要得罪三嫂和四嫂。”

“我若查不清,便是無能,往後更別想府里的事。”

“那你怎麼回?”

“我接了。”沈知意抬眼看他

“但我說,我是個新婦,不懂舊例,需得請劉嬤嬤從旁協助,也請三嫂、四嫂各派一個得力的管事嬤嬤一同核對,賬怎麼算,我聽各位嬤嬤的。”

陸珩一怔明白過來了:

“你這是把水攪渾,誰也不得罪。”

“不得罪,也辦不事。”沈知意放下茶盞,

“但至們一時半會兒找不出我的錯,至于那筆賬”

“本來就是筆糊涂賬,誰真想算清楚?”

夜里,兩人在書房點燈,陸珩看劉博士給的書,沈知意則翻著沈府往年的賬冊,那是從沈家帶來的,上面有母親親手做的批注。

陸珩抬頭,看見沈知意正對著一頁賬目出神,他起,走到後,那頁記的是田莊收,旁邊麻麻批注。

Advertisement

“岳母的字真好。”陸珩輕聲道。

“嗯。”沈知意指尖拂過那些字

“母親說,子理家,不只要會看賬,還要知道賬背後的東西。”

“這頁記的是早稻收,比往年了三。”

“母親說,不是天災,是佃戶被鄰莊挖走了三戶,春耕時人手不足。”

“看賬不是看數字,是看人心,看世事。”

陸珩心中被震撼了一下,他從不知道背後還有這些。

“母親今日給你的那筆賬,”他問,

“背後是什麼?”

沈知意合上賬冊,看向窗外:

“背後是人心不足,三嫂想多占,四嫂不想吃虧,母親想看我笑話 一筆幾十兩銀子的開銷,扯了半年。”

“那你打算怎麼辦?”

“拖。”沈知意語氣平靜

“拖到們自己都覺得沒意思,拖到有更重要的事讓們去爭。”

陸珩看著覺得,自己要走的路還很長,三日後,陸珩再去,劉博士考他。

問的是《管子》,問的是治國,問的是民生。

“你覺得,如今治國最大的患是什麼?”劉博士問。

“學生不敢妄言。”

“我讓你說。”

陸珩低聲道:“學生以為,是不均。”

“哦?”

“田畝不均,貧者無立之地,機會不均,寒門難出貴子。”

“就像就像學生自己,若非娶了知意,這輩子都進不了國子監的門。”

劉博士看著他笑了:“沈知衡沒看錯人。”

他起從書架上取下一卷書

“這個,拿回去看,十天後,我要你寫一篇策論,題目是《論均》。”

陸珩接過書:“學生恐怕寫不好。”

“寫不好就多寫幾次,去吧。”

從國子監出來時,陸珩繞道去了趟書肆,正要離開,卻聽見旁邊兩個書生議論。

“聽說了嗎?靖安侯府那個七爺,最近往國子監跑得勤。”

“那個庶子?他能進國子監?”

“誰知道呢,許是走了什麼門路”

陸珩低頭快步離開,回到聽竹軒,沈知意不在,春桃說,夫人被三夫人請去喝茶了。

陸珩放下書,轉往三房的院子去,陸珩剛到院門口,就聽見里頭傳來笑聲。

“七弟妹果然是尚書府出來的,這品茶的功夫,我們可比不上。”

沈知意的聲音平靜:“三嫂過獎。”

陸珩走進院子,看見沈知意坐在花廳里,林氏坐在主位,旁邊還坐著四夫人孫氏。

“夫君來了?”沈知意抬眼看見他,眼中掠過一意外。

陸珩走過去,對林氏和孫氏行禮:

“三嫂,四嫂。”

林氏笑道:“七弟這是不放心弟妹,特意來接?”

“是,天不早,該回去用晚膳了。”

沈知意起:“那今日便叨擾三嫂了。你說的那筆賬,我回去再想想。”

“不急。”林氏笑容不變

“七弟妹慢慢想。”

出來時天已暗。

們為難你了?”陸珩問。

“沒有。”沈知意搖頭,

“只是喝茶,閑話,但那筆賬”

“三嫂的意思,是想讓我把賬做平,多余的開銷算作雜項,從公中走。”

“四嫂呢?”

“四嫂不同意,說既是三房經手的花銷,就該三房自己補。”沈知意眉心,

“兩人爭了半天,最後都看著我。”

“看你做什麼?”

“看我站哪邊。”

“我站哪邊,都會得罪另一邊。所以我說,我要回去想想。”

“其實有辦法。”

“什麼辦法?”

“那筆開銷,我記得。”陸珩低聲道

“去年中秋,三哥在外面包了戲班子,連唱三天,賬上記的是節禮采買”

沈知意停下腳步,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我那時在門房幫忙登記禮單。”陸珩聲音很輕

Advertisement

沈知意眼睛亮了:“賬目呢?可有憑證?”

“門房有留底,但三哥後來讓人把底單拿走了。”

“那就是沒了。”

“空口無憑。”

兩人繼續往前走。

“陸珩,今日可還順利?”

“順利。”

“劉博士讓我寫策論,我買了這個。”

沈知意接過翻看,是最近三個月的朝政要聞。

點點頭:“是該看看。”

夜里,兩人在書房,陸珩寫策論,偶爾,會問某個典故,沈知意便放下書,仔細解釋。

寫到一半,陸珩停筆:

“知意,那筆賬你真要拖?”

“不然呢?”沈知意頭也不抬

“你有更好的辦法?”

“三哥那邊我或許能想辦法,找到戲班子的班主。他手里應該有當時的契書。”

沈知意抬眼看他:“你要去找?”

“嗯。”

“想好了?”沈知意放下書

“這事若捅出來,三哥臉上不好看,三嫂更恨你。”

“我知道。”陸珩低頭看著紙上的字

“但我不想看你為難。”

沈知意沒說話,看著他

“要去就去,小心些。”

陸珩抬起頭:“你不攔我?”

“我攔你做什麼?我只提醒你一句。”

看向他,眼神認真:

“要做,就做得干凈。別留下把柄。”

陸珩重重點頭:“好。”

——

沈府,沈知衡在書房里,他面前攤著一沓紙,上面麻麻寫著,安國公府的丫鬟,秦家的錢莊,還有沈知薇房里那個突然贖的翠兒。

線索都指向那個他最不愿相信的人,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沈知衡收起紙,抬頭看見趙姨娘端著一碗參湯進來。

“衡兒,這麼晚了還不睡?”趙姨娘把湯放在桌上,眼神閃爍。

“姨娘怎麼來了?”沈知衡起

“我來看看你。”趙姨娘看著他,言又止

“你最近在查什麼?”

沈知衡神不變:“衙門里的一些舊案,沒什麼。”

“是嗎”趙姨娘低下頭

“我聽說知意那邊,近來不太平。”

沈知衡看著:“姨娘聽誰說的?”

“沒、沒誰”趙姨娘慌忙道,

“我就是就是擔心,知意那孩子,嫁得委屈,若再”

“姨娘”沈知衡打斷

“知意是我妹妹,我會護著。至于別的”

“還是心為好。”

趙姨娘臉白了白,沒再說什麼,匆匆走了

沈知衡看著離去的背影,他重新攤開那些紙,在其中一個名字上畫了個圈。

秦明軒。

Advertisement
📖 本章閲讀完成

本章瀏覽完畢

登 入

還沒有賬號?立即註冊